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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第1页）

沈紫言见话已说的差不多，便起身告辞，却被福王妃轻声叫住：&ldo;你跟我来。&rdo;沈紫言满心困惑的跟着福王妃进了内室，就见福王妃从床头拿出一个匣子来，&ldo;这里面是五十七万两白银。你拿回去替我收着，若是到了那为难之处，就拿出去用了吧。&rdo;

五十七万两白银……

这么大一笔数额，沈紫言哪里敢收，只呐呐叫了声，&ldo;娘，这……&rdo;福王妃不以为意的笑了笑，&ldo;我娘家只有我一个女儿，自然给了不少嫁妆。我这些年田庄，作坊，铺子里也有不少收益，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进项，也有九十万两的银子了。&rdo;

这是在向自己交底吗？福王妃是做婆婆的人，不到迫不得已，哪有婆婆向儿媳妇交待自己有多少私房的事情！

沈紫言心里顿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觉得肩头沉甸甸的，真诚的望着福王妃，&ldo;娘，这么大一笔银子，我总要和三少爷商量商量。&rdo;

能有商有量的，就是好事。

福王妃也不勉强，说道：&ldo;你让瑾儿也不必瞒我，我虽然上了年纪，可也不是老得走不动了，连话也听不得。这关头，没有银子，根本无法脱身。&rdo;沈紫言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若是到了那紧要关头，她也一样会拿出自己的陪嫁银子，只是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福王妃又将那朱红色的匣子放回了床头的隔层里面，丝毫也没有忌讳的意思，径直走了出去。只听林妈妈在外间咳了几声，&ldo;三少爷来了。&rdo;话音刚落，就见杜怀瑾大步走了进来，见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沈紫言和福王妃二人，丝毫没有诧异之色，漫不经心的笑道：&ldo;娘在和紫言说什么体己话？&rdo;

本是一句玩笑话，却被福王妃狠狠剜了一眼，&ldo;又到哪里厮混去了？&rdo;语气一如往昔的溺爱，却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意味。杜怀瑾轻笑了一声，看了沈紫言一眼，才笑道：&ldo;不过是出去和几个朋友喝了喝酒罢了。&rdo;轻飘飘的口气，福王妃听着，心里却微微有些酸楚起来。

是不是，这些年，总有这样误解自己这小儿子的时候……

虽然心里疼爱他，可哪次他从外间回来，不是这样出声质问……

一心以为他去外间胡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儿子漫不经心的表象下，掩藏的是怎样的心酸。

想到此处，福王妃眼里就有水光泛起，&ldo;你还瞒我……&rdo;杜怀瑾丝毫没有觉得意外，从他进院子开始，便觉得气氛不同寻常，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闻言也不过淡淡笑了笑，&ldo;娘这是什么话？&rdo;

福王妃用帕子拭了拭眼角，说道：&ldo;你别打量我什么也不知道，你爹去沧州做什么了？&rdo;杜怀瑾眉眼也没有动一下，笑嘻嘻的说道：&ldo;避暑呀。&rdo;福王妃就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怀瑾又看了沈紫言一眼。

沈紫言知道他是有话要同自己说，但见着福王妃这副模样，也不好提出告辞的事情，只得说道：&ldo;娘，三少爷才从外间回来，风尘仆仆的……&rdo;不待她说完，福王妃就叹了口气，&ldo;你回去换个衣裳，中午再过来。&rdo;杜怀瑾忙应了，和沈紫言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福王妃看着二人的背影，蓦地眼中一黯，坐在榻上，久久没有说话。

若不是今日三媳妇同自己说起，是不是这小儿子还要一直瞒下去……

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疼惜，想到往昔的种种，更是后悔。林妈妈见着杜怀瑾和沈紫言离去，这才进门来，见着福王妃正暗自垂泪，惊了一跳，忙问：&ldo;王妃，您这是怎么了？&rdo;福王妃摇了摇头，沉默了许久幽幽叹道：&ldo;我这些年，竟连自己的儿子也没看清楚。&rdo;

林妈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话，微微一怔，不知她说的是大少爷还是三少爷，但想到方才三夫人和福王妃的密谈，也就笑道：&ldo;三少爷聪明伶俐，行事作为又没个定数，就连王爷也说猜不透三少爷……&rdo;

福王妃唇边泛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又粉饰太平似的说道：&ldo;没事，我也不过就是说说罢了。&rdo;脸上又恢复了常色，默默饮了一盏茶，突然说道：&ldo;你去把账册拿出来我看看。&rdo;林妈妈从寻了账册出来，福王妃一页页仔细看过，又将账册递回林妈妈手中，&ldo;横竖无事，我们来算算账。&rdo;

林妈妈暗自心惊，但还是不动声色的应了声是，坐在了一旁的小杌子上。

&ldo;你都告诉娘了？&rdo;杜怀瑾面色微沉，端坐在窗前，神色微凝。沈紫言蓦地直视他，目光十分坦然，&ldo;是，除了你遇袭受伤一事，我知道的，都说过了。&rdo;杜怀瑾薄唇紧抿，端着茶抿了几口，没有说话。

&ldo;三郎。&rdo;沈紫言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柔软得和吹过竹林的风似的，&ldo;生气了？&rdo;杜怀瑾听着脸色微霁，叹了一口气，&ldo;我不是怨你，只是觉得心里不好受，娘这么些年一直没经历过这等大事，现在突然……&rdo;

&ldo;话虽是如此说。&rdo;沈紫言主动握住了杜怀瑾的手，&ldo;可娘日后知道我们这样的大事都不和她说，只会更伤心。没有谁不希望这一辈子顺风顺水的，又有谁真能如此。娘又不是那三岁小儿，又是在宫里来来去去多年的人，虽没经历过大事，可见识和胸襟都在那里，这种事情，事关重大，可不是你一个人能支撑起来的。俗话说独木难成林，福王府不是你一个人的福王府，是我们大家的福王府呀。&rdo;

杜怀瑾沉默着没有说话。

沈紫言知道杜怀瑾这些年已经养成了一种惯性，凡事都自己一个人了断，自然不可能凭借自己三言两语便改变什么想法。只不过，这次皇帝病危，而泰王又蠢蠢欲动之事，可不是杜怀瑾一人能力挽狂澜的，就是福王府阖府上下一齐出力，也不见得就真能挽救大局。

泰王既然敢毫无忌惮的将自己的下属放在金陵城，分明就是胸有成竹了。

而福王此时去了沧州，目的不言而喻，只能是为了牵制泰王。

泰王在外已有将近三十年，谁也不知道他在这三十年里面做了些什么事。

说到底，这不是福王府一家的事，更多的还是皇上的事情。只是可惜，现在连见皇上一面也难。若是真到了泰王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步，事情会更加不妙。

福王权势再大，地位再高，也是皇帝的臣子……

第147章应对（三）

沈紫言胡思乱想着，却听见对面杜怀瑾冷冷清清的声音传来，&ldo;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不过大哥那边……&rdo;很是迟疑的样子。早上杜怀瑜张皇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沈紫言默默叹了口气，不要说是杜怀瑾了，就是福王妃这个做母亲的，都不大相信杜怀瑜的样子……

或许这是一种偏见，亦或者本就是杜怀瑜没有那个气魄。至少在沈紫言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发现杜怀瑜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福王府这么大一份家业，杜怀瑜最多只可能守成，可要是打拼，几乎是难于上青天的事情。现如今正是风云诡谲的时候，好在福王尚在，杜怀瑾又勤勤恳恳的奔走，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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