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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第1页）

沈紫言看着如小孩子一般的杜怀瑾，微微一怔，咬唇笑了笑。或许是心里惦记的那点事落下了，此时格外的轻松，到底是没忍住，捂着嘴偷偷笑了一阵。只是杜怀瑾的头就那样压在她胸口，随着她胸口的起伏，上下跳动。

杜怀瑾本是警觉之人，然而身旁躺着的是日夜相对的沈紫言，又是极倦极累的，一时半会倒也没有醒来。沈紫言又躺了一阵，只觉身子发酸，有心起床活动活动手脚，偏偏被杜怀瑾压着动弹不得。

一垂眸，眼前就是杜怀瑾吹弹可破的如玉肌肤。沈紫言暗暗叹了口气，这厮身上一直泛着凉意，当真就和一块玉石一般。忍不住伸出手指，细细描摹他的面部。从眉脚，一直滑到他薄薄的唇瓣上。

&ldo;娘子，可是在调戏为夫？&rdo;杜怀瑾不知何时已幽幽转醒，沈紫言嘴角含笑的发怔的神情恰巧被他尽收眼底。沈紫言嗖的收回了手指，尴尬的干咳了一声，顺势用手指撩起耳边碎发，若无其事的说道：&ldo;见你没醒，正想叫叫你。&rdo;

杜怀瑾眉梢微挑，哪里信她的托词。

沈紫言自然没话找话，&ldo;西晨风哪里来的药？&rdo;杜怀瑾笑得高深莫测，&ldo;自然是从深山老林里寻回来的。&rdo;沈紫言见他笑得促狭，已料到此药的来历必有故事，左右无事，也就细细的追问：&ldo;到底是何处？&rdo;

杜怀瑾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暧昧，贴在沈紫言耳边，吐气如兰，&ldo;其实是从花满楼的花魁那里得来的。&rdo;花满楼，听着名字也不是什么正经去处。沈紫言倒是有些诧异，&ldo;那里哪来的药？&rdo;杜怀瑾轻声笑了起来，他的胸膛也随着笑声震颤，&ldo;自然是那花魁的相好送的。&rdo;

沈紫言掐了他一把，对于他的说辞，满腔不信。杜怀瑾已沉默了下来，&ldo;西晨风去求药，那花魁看上的却是许熙……&rdo;沈紫言心里微微一跳，难不成为了这药，叫许熙去应付那花魁？身后传来杜怀瑾醇厚的声音，&ldo;许熙本是高洁之人，闻说是花满楼，不欲前行，后来到底是答应了。和那花魁周旋了许久，最后陪着那花魁下了一夜的棋，也算是用心良苦了。&rdo;为何会答应，不言而喻。

沈紫言难得的没有从他口中听说什么戏谑之言。

这要是旁人，杜怀瑾多半会笑呵呵的说，真真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沈紫言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从前倒还有心有怀疑，可是现在，若还是看不出许熙的心意，那才真是迟钝了。只是，对于他的心意，她只能装作不知。甚至连想一想，都是犯了大忌。她已是他人之妇，若真是遐想翩翩，对于许熙，这才真是残忍。

而杜怀瑾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和，很坦然。对于许熙的屡次相助，他虽然心怀感激，可是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愧疚。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早已将许熙当做知己，是以对于他的帮助，并不觉得有愧疚之意。

这也正是杜怀瑾磊落之处。

受人帮助，坦然接受，在他人所需之时，甘做犬马。这才是真正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似乎觉察到沈紫言思绪纷乱，杜怀瑾抚摸着她的小腹，说道：&ldo;等你身子好些了，开春的时候，我带你出去踏青。&rdo;沈紫言心里明知踏青一事，难上加难，还是笑着颔首，将话头挑开，&ldo;你几时得来的药，难不成是在我昏迷的这两日？&rdo;

杜怀瑾扑哧笑了一声，&ldo;是在我去净房的时候，收到的消息。&rdo;沈紫言顿时无言。

西晨风可真是会选时候……

到了正午，用过午膳，秋水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儿上来了。沈紫言瞧了一眼，眉头微皱，望向杜怀瑾，&ldo;当真是这劳什子？&rdo;杜怀瑾笑着点头，示意她快些喝下去。沈紫言犹豫了片刻，索性咬咬牙，一饮而尽。

出乎意料的，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而是一种说不清的通亮感，就如同阳光下，清澈的小溪自心间缓缓流过。饮下后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小腹顿时有一股暖融融的感觉，分外舒服。而后这股暖意传遍了周身，有如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沈紫言惬意的眯上了眼睛。

杜怀瑾见着，眼里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也不枉许熙牺牲了这么一回……

只不过，杜怀瑾想到西晨风写来的信里那恨恨的语气，忍不住失笑。花满楼的花魁也算得上是绝色了，西晨风那种风流浪子眼馋许久，谁知道人家花魁自楼间见许熙骑马而过，早已心心念念的，系挂上了这位少年儿郎。

这可真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也罢了，偏生许熙看起来那样温润如玉的人，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对于款款而来的花魁，却是正眼也不瞧上一眼，只是坐在一旁饮茶。花魁见了自然更是喜欢，引荐的西晨风反倒是碍眼了。

也难怪西晨风愤愤不平，字里行间都是怨气。

杜怀瑾摇头笑了笑。

沈紫言见他笑得璀璨，斜了他一眼，&ldo;有什么好事儿？&rdo;杜怀瑾抿着嘴笑，眨了眨眼睛，&ldo;想起了西晨风的好事儿。&rdo;这笑容，哪里是好事儿。分明就是幸灾乐祸！沈紫言眼波一横，&ldo;西晨风就是那等凋落也就拼死热闹的人，这次可叫你笑话了。&rdo;

杜怀瑾微微一怔，口中呢喃着：&ldo;拼死热闹……&rdo;蓦地目光一黯，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苦笑道：&ldo;他的妹妹，至今还没有消息，如何热闹？&rdo;沈紫言垂下了眼，她心里对于西晨风之妹的下落，已然有了猜测，只是还未确定，不敢随意说出口，免得叫杜怀瑾和西晨风失望。

到了下午，太医照旧来诊断，见了沈紫言的脉象，大吃一惊：&ldo;昨日还是凶兆……&rdo;沈紫言在罗帐里听得分明，心口微微有些疼痛。昨日太医这样说起时，杜怀瑾心里，一定很痛很痛吧。

眨了眨微湿的眼睛，借着罗帐投下的阴影，不动声色的拭了拭眼泪。

太医走后，沈紫言有孕的消息就传了出去。不多时，福王府上上下下也都得知了此消息。沈紫言本来不欲过早宣扬，然而福王妃亲自见了太医，得知沈紫言身子无恙，大喜过望，直接告诉了福王。还特地过来看了一场，见沈紫言面色红润，松了一口气。

&ldo;这孩子可真是多灾多难的……&rdo;福王妃说着，眼眶微湿。自杜怀瑜死后，福王妃常常独自垂泪。这下触景生情，林妈妈唯恐她想到了别处，忙劝道：&ldo;这可不是苦尽甘来了么？&rdo;福王妃含泪点头。

又立刻派了妈妈去沈府报喜。

沈紫言也派白蕊去李府和沈紫诺说上一声儿。

只是沈紫言没想到，第一个来探望她的人，居然是柳氏。沈紫言听着小丫鬟通传时，还微微一愣。陪着柳氏来的是林妈妈，沈紫言只瞅了一眼便明白过来，柳氏定然是先去了福王妃那里，然后才到自己这里来坐坐。

个中含义，不必多说。

柳氏笑语盈盈的走了进来，一身桃红色的小袄映衬得她又年轻了几岁。

伸手不打笑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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