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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第1页）

却也不敢吃茶，只做了个样子，蘸了蘸嘴唇，便罢了。沈大太太的目光滴溜溜的从二人脸上滑过，蓦地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ldo;你们也是知道的。&rdo;沈大太太掏出帕子，拭了拭眼角，&ldo;我们大房，也不过是表面看着风光罢了。都是自家人，我也不瞒你说，为了筹备你们四妹妹的嫁妆，我想要卖掉这栋宅子。&rdo;姑嫂二人沉默着没有说话。

沈大太太见着她二人如泥菩萨一般，心里暗自不悦，然而为了沈佩夏，只得忍住这口气，&ldo;我们四小姐过上几日就年满二十了，婆家还没有个下落。我做母亲的，着实是愁得了不得，每晚都无法入眠，总是梦见你们大伯在我耳边念叨，问我为何还不给佩夏找个婆家。&rdo;

说到此处，沈大太太眼泪鼻涕一把抓，&ldo;我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大女儿已经是如此，若是二女儿也没有好婆家，我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能瞑目！&rdo;沈紫言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不多说一句。

沈大太太一向是惯会见fèng插针的人，若是自己先开口，她必然立刻就顺着杆子爬上来，叫人甩也甩不掉。与其如此，还不如沉默着不要说话，横竖让她找不到抓头就行了。杜月如见着沈紫言不说话，自然也不会先开口。

说了一大通，也不见有人回应，沈大太太未免有些讪讪然。

看了二人一眼，只得继续说道：&ldo;现在不少婆家，也生得一双势利眼，媳妇还未进门，就先打听嫁妆是否丰厚，又有那等眼孔小的人家，为着女方嫁妆少，将婚事作罢的。&rdo;说来说去，就是嫁妆二字。

沈紫言哪里不知道她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不错，她如今身为福王府的世子夫人，手里握着福王府的经济大权，每年从她手里经过的银钱不知有多少。自身又有不少嫁妆，钱财从来不缺，也不介意适当的接济亲戚。然而却万万不能是沈大太太这样的人。

沈大太太声泪俱下的说了一顿，渐渐转到正题上来，&ldo;我想着卖了宅子，我们娘儿俩也是无处可去，少不得要去叨扰你们。你们都是正儿八经的嫡女出身，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皇亲国戚，公卿夫人，我想着你们手里定然也积下了不少银钱，对比我们，也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rdo;话说到这地步，任是个傻子，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沈紫言也无法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或许是为人母以后，她的脾气比起从前更为柔和了些，出乎意料的并没有生气，不怒反笑：&ldo;大伯母所说极是，既然是四妹妹的嫁妆，我们自然也是要出力的。&rdo;一面说，一面看了看杜月如，立刻摘下了手腕上的珍珠手链，&ldo;这串南海珍珠，就当是我为四妹妹添妆的了。&rdo;

杜月如自然是如法炮制，拔下了头上的梅花簪子，&ldo;我也给四妹妹添妆。&rdo;

沈大太太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尴尬。她心里本想着沈紫言和杜月如二人是不差钱的，自己话说到这份上，总能给个几千两银子。想不到只是区区两件首饰便打发了。可既然二人取下了首饰递过来，自己也不好不收。

横竖是不收白不收的意思。

沈紫言和杜月如姑嫂二人再也坐不下去了，二人纷纷告辞。

杜月如到底还是几分小孩子心性，回府以后，想到沈大太太的话，越想越觉得荒诞，立刻写了一封家书回府，一五一十的将沈大太太当时的话，全部写给了安王妃看。安王妃当时正和大媳妇品茶，看了杜月如的家书，气得脸色发白，&ldo;竟还有这等大伯母！&rdo;

第319章因果（三）

却说沈紫言出了府，上了马车，墨书不免在一旁抱怨：&ldo;大太太那种人，您又何必送南海珍珠，横竖不理睬不就完了？&rdo;沈紫言笑着摇头，&ldo;不理睬能如何？到了沈佩夏出嫁，我还是得添妆，早送晚送都是送。&rdo;

墨书更是不乐意了，&ldo;可到了她出嫁那日，您作为娘家的姑奶奶，总要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替四小姐添妆吧。&rdo;沈紫言也明白她的意思。今儿个她和杜月如送的手链和簪子，都是私底下送的，沈大太太那样的人，自然不会出去大肆宣传。到头来还得另送一份大礼。

然而沈紫言却有别的想法。

沈大太太想藏着掖着，她就偏偏要将此事传出去，到时候，也让人看看，沈大太太是否还拉得下这张老脸。

果不其然，到了沈紫言回到福王府以后，福王妃的目光就落在了她的手腕上，&ldo;怎么不见了那串珍珠手链？&rdo;那串珍珠手链足足有半米长，绕在手腕上，能缠上好几圈。配着她的衣裳，倒也增添了几分亮色。

是以福王妃一大早在她出门时便注意到了。

沈紫言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ldo;送给大伯母的女儿，四妹妹添妆了。&rdo;福王妃对于沈大太太母女二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听得她如此一说，才想到离沈大老爷过世已经三年了，的确是该说亲的时候了。

福王妃就笑着问：&ldo;可是找到婆家了？&rdo;沈紫言摇了摇头，&ldo;这倒是没有。只是大伯母的意思，似乎是觉得四妹妹嫁妆不够丰厚，想着我们做姐妹的帮衬帮衬。&rdo;福王妃愣了愣，又问：&ldo;也就是说，还没有说定婆家，就想着打点打点了？&rdo;沈紫言微微颔首。

福王妃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碍于沈紫言在跟前，不好多说什么，只干巴巴笑了笑，&ldo;原来还有这等习惯啊。&rdo;声音淡淡的，然而却意味深长。一旁的林妈妈也颇为诧异的模样，和福王妃交换了一个眼色。

待到沈紫言离开后，福王妃就暗暗叹了口气，&ldo;这孩子，到底还是太老实了些。&rdo;林妈妈就叹道：&ldo;都是长辈，三夫人还不是没有法子。您也是见过的，三夫人这几年打理府上的事务都是井井有条，那些老妈妈在三夫人面前也不敢托大的……&rdo;

福王妃想了想，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ldo;能惦记上侄女手上的首饰，只怕这大伯母，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rdo;林妈妈笑着摇头，&ldo;只怕不止三夫人，听着那话里的意思，似乎是安王府的郡主也送了首饰。&rdo;

福王妃脸色微沉，&ldo;紫言是侄女倒还好说，月如却不过是侄媳妇，竟然也打她的主意……&rdo;林妈妈就垂下头不说话了。

沈紫言回了院子，就见杜月如一溜烟奔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腿，蹭了蹭，仰头看她，&ldo;娘去哪里了？好半天不见人影。&rdo;沈紫言摸了摸她的头，就见不远处，杜怀瑾正牵着杜子宁，立在凉亭前，含笑望着她。

不知为何，沈紫言方才还烦乱的心，一下子变得沉静起来，蹲下身子，笑看着杜晓月：&ldo;娘出去走了一趟。&rdo;杜晓月就可怜巴巴的回视她，&ldo;娘还出不出去了？&rdo;沈紫言抿着嘴笑，&ldo;不出去了。&rdo;

杜晓月这才松了一口气，眼里水光潋滟，揉了揉眼睛，&ldo;爹爹还骗我，说娘亲就是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了。哪知道我吃了两盘西瓜，还是不见娘的踪影。&rdo;本是件小事，却叫沈紫言心里微酸，认真的凝视她，&ldo;日后娘出去，定然和你说一声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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