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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ldo;过气名媛呗。&rdo;

我和陈白露忍不住大笑，手里的玉米片撒了一地。&ldo;这小姑娘，还真当自己是名媛呢。&rdo;陈白露说。&ldo;别笑话人家，你十八九岁的时候也没活明白。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爱出风头？你那样子恨得路雯珊牙痒痒，对我说你是贱人。&rdo;&ldo;我那是装的，你还当真？&rdo;

&ldo;现在为什么不装了？&rdo;&ldo;现在呀，&rdo;她甜蜜地一笑，&ldo;现在我有陈言了，我什么也不想要了。&rdo;这是她和陈言在一起半年之后的事，再之后，除了很好的朋友在家里小聚，像今天这样纯粹应酬的大场合，她都推脱不去了。所以她肯去路雯珊的开业典礼，我很意外，也很开心。这样热闹的场合对她的精神有好处。

路家是大财团，典礼极尽奢华。为了改变自家&ldo;暴发户&rdo;的名声，典礼上请了很多文化界的名人，平时难得一见的画家、钢琴家和退休多年的老话剧演员都在。陈白露很高兴，挨个跑去合影，我看着镜头里她红彤彤的笑脸，心里想也许这样开怀笑一笑，再多吃点儿东西，她的病就好了呢。

路雯珊穿着西装接待我们，她现在是酒店的董事了。陈言是代表他爸妈来参加典礼，跟着路雯珊去同一群大叔寒暄。我和陈白露好笑地看着他在大厅另一头，像个大人似的又握手又点头。

&ldo;你看，他这样看也不是太弱。&rdo;陈白露说。&ldo;弱？&rdo;我不禁维护陈言，&ldo;他可不弱。十五岁就一个人在英国生活，堂堂伦敦政经的毕业生。&rdo;

&ldo;也对‐‐&rdo;陈白露叹气，&ldo;我都快忘了他是一个多棒的人。&rdo;&ldo;你为什么不劝劝他？做什么翻译，还要惹那些阿猫阿狗轻视。&rdo;&ldo;我劝过呀，可是他说只有翻译不用动脑子。&rdo;我很惊讶：&ldo;怎么懒到这地步？&rdo;&ldo;也不是懒，是……&rdo;她斟酌着词句，&ldo;他是一个没什么上进心的人。&rdo;&ldo;哼，还不是因为有父母这两棵大树在背后，什么离家出走，充其量就是个体验生活吧，所以才懒得好好工作。如果当真像你一样没什么可依傍的，他哪儿敢这么懒散呢。你等着看，他早晚是会回去的。&rdo;

陈白露惨然一笑：&ldo;我怎么会看不出。我倒希望他快点儿回去。看着他这样颓废地虚度时间，我也难受。&rdo;

&ldo;快点儿回去也好，你也算熬出头了。这几年你过得也艰难。&rdo;陈白露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ldo;你难道以为他会和我结婚么？&rdo;&ldo;他多喜欢你！&rdo;

陈白露笑着摇头，又点头：&ldo;这是两回事，他的心智还是一个少年，离长大成人还早着呢。&rdo;

&ldo;他和你我一样大。&rdo;

&ldo;可是‐‐你别多心‐‐你虽然幼稚，很多时候我倒觉得你比他成熟很多呢。他对责任有天生的恐惧，不，不是天生的，是他父母关系破裂带来的阴影。他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有稳定的感情，也不愿做出什么努力。&rdo;

&ldo;是因为王制片那件事上，他没有主动为你出头吗？其实他是对的，是我太冲动了。&rdo;

陈白露摇头：&ldo;不是为那件事。我说不好。我们等着看吧。&rdo;

大厅的另一头，陈言已经同董事们寒暄完，路雯珊递给陈言一杯香槟，然后她对着陈言的耳朵笑嘻嘻地说着什么。

这几乎是我对路雯珊的动作里最熟悉的一个了。一个永远热衷传播八卦的人。

然后我看到陈言的手臂明显一颤，酒泼了出来。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挺拔瘦削的肩膀塌了下来，一只手僵硬地撑在桌子上。然后他转过头来，盯着陈白露。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神情：惊讶，失望，和脆弱。他这样看了她一会儿，陈白露突然抓住我的手。我知道她也反应过来了。她的力气很大，指甲戳进我的肉里，我抽出手揽住她的腰，生怕她晕倒。

陈言拨开人群，朝我们走过来。他站在陈白露面前，一言不发。我受不了了，先开口：&ldo;这件事很普通的，你不要小题大做。&rdo;陈言转头看我。过了很久才说：&ldo;你也知道？&rdo;

我点点头。&ldo;还有谁知道？&rdo;&ldo;还有杨宽。再没别人了，我发誓。&rdo;

陈言一笑：&ldo;现在路雯珊知道了，明天整个北京就都知道了。&rdo;&ldo;what？&rdo;陈白露笑笑说。

&ldo;你不觉得有罪吗？&rdo;&ldo;有罪？&rdo;陈白露伸出一只手臂，指着外面华灯初上的夜景，&ldo;就这一秒钟，有人窃钩，有人窃国，有人贪污，有人发动战争，哪一件不比这件事罪孽深重？&rdo;&ldo;就算这世界是脏的，你难道不能独善其身吗？不做这种事你会饿死吗？&rdo;&ldo;不会，但是会活得不开心。&rdo;陈白露回答得很干脆。&ldo;你到底想干什么？&rdo;&ldo;我需要钱。&rdo;陈白露看着陈言的眼睛，平静地说。&ldo;我没想到你是为了钱可以没有底线的人。&rdo;陈白露笑了：&ldo;你错了，我有底线，而且我的底线还很高呢：一不卖国，二不出卖朋友。&rdo;陈言也笑了：&ldo;原来这样的底线算高的，我以为这是常识呢。&rdo;&ldo;哈哈！你好天真。你回头看这一屋子体面人，能做到这两点的，未必找得出几个。&rdo;

陈言摇摇头：&ldo;我以为你逼小男孩通宵工作就算厉害的了。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你什么神鬼都不信，痛快地过完这一辈子也就完了，是不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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