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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四周灯光黯淡下去，晚会开始了。黑暗中，林语桐远远望着程颐非的背影，心底涌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身边室友的嬉笑、空气中喧嚣的歌唱似乎正从她的意识中一点一点剥离出来，如此的真实而又虚幻，心中唯一逐渐清晰的，竟是程颐那淡淡的忧郁的眼神！

突然，前排的程颐非和贺宗明回过头来，往林语桐这边看了很久，表情似乎很严肃。林语桐心中&ldo;咯噔&rdo;一下，神志顿时回到喧嚣的晚会现场来。

&ldo;小林子，小林子，这个节目完了就该你了，快到后台去！&rdo;

林语桐慌忙起身，急匆匆赶到后台。男主持正和女主持热诺地聊着，看到林语桐，眼睛一亮，便把女主持抛到一边、分外热情地凑过来和林语桐搭讪。没几分钟，幕布一关，两个主持走出去报幕，上个节目的演员从舞台两侧鱼贯而下，林语桐在钢琴前坐下，调整好呼吸。

&ldo;下面，是2班的林语桐同学表演钢琴独奏，贝多芬的《月光》！有请林语桐同学！&rdo;

幕布伴随掌声徐徐拉开，明亮的灯光射在舞台上，刺得林语桐微微眯起了眼睛。舞台外便是黑沉沉的人群，唯有程颐非是那样的清晰。

呼吸、节奏，呼吸、节奏。

林语桐修长莹润的手指优雅地流动着，钢琴不断地流出三连音，勾画出无边的幻想，犹如月光闪烁的湖面上摇荡的轻舟，而湖的对面，又是怎样的风景？

&ldo;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游从之，道阻且长，溯洄从之，宛在水中央。&rdo;

林语桐想起了这首优美的古诗。虽然很早就读过它，然而此时此刻，林语桐才深刻体会到隔水相望却无法逾越的那种感觉。

诗人为何只隔水相望？诗人为何不涉水寻找伊人？

也许，隔水相望是为了能留下彼岸伊人最好的风景。记得程颐非上课是那样说的。那隔在自己和程颐非两人间的河流，又是什么呢？

林语桐的手指流动得更快，乐曲开始由慢板变为行板，反复循环后，乐曲变成激动的急板，钢琴流出热情奔流的奏鸣曲，这才是〈月光〉的主题！随着激情的奔流，林语桐感觉到在水一方的徘徊与温柔，突然变得狂野奔放，而阻隔在其间的流水，竟是邪潮汹涌！

&ldo;哗‐‐&rdo;热烈的掌声响起，林语桐脸色苍白、疲惫不堪地走到台前，勉强鞠躬致谢。即使在数不清的目光与灯光热烈的映照下，林语桐仍能清晰地感到一道惊讶的、激情的、同时又带着温柔的忧伤的目光。

不用看，她就知道那是程颐非。然而这道目光怎么和以前有如此大的区别？

林语桐昏昏沉沉地回到座位，几个女生低声欢呼着把她坐下。柳嘉最先看出林语桐的异样，关心地问了两句，死活要拉着林语桐回寝室休息。林语桐拗不过柳嘉，两人悄悄出了报告厅。

喧闹的嘈杂声远远地抛在报告厅里，两人静静地走在林语桐荫道里。宁静的月光从容地洒下，明天就该中秋节了！

&ldo;小林子，刚才你上台的时候，贺老师找了我。&rdo;柳嘉突然很沉静地说话了。

&ldo;哦，那他说了什么啊，嘉嘉？&rdo;林语桐这才注意到这个活泼的姐妹此刻有些异常。

&ldo;恩，怎么说呢，小林子。贺老师问了些你最近练琴的事，还问你最近在寝室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rdo;柳嘉语气有点严肃，一时间让林语桐有些不适应。

&ldo;嘉嘉，贺老师问这些干嘛？难道我反党叛国了啊，呵呵！&rdo;林语桐勉强想把语气放松点，结果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ldo;怎么这么想，小林子？贺老师是关心你。他知道我是校工子弟，对学校比较了解，所以很委婉地提醒了我一些事情。&rdo;柳嘉突然停了下来，拉住林语桐的手认真地说：&ldo;贺老师以前是音乐系的辅导员，他有几个学生就是在27号琴房练琴后出事的。他说早该把节目单看仔细点、好让你换曲子了。他还说马上中秋了，叫我多注意点你，叫你最好换个琴房。&rdo;

林语桐听完后心中一惊，随即眼睛有点湿润了，也拉住柳嘉的手说：&ldo;谢谢你，嘉嘉，我会没事的。&rdo;

月光从树荫间隙流在林语桐身上，程颐非和贺宗明回头看她的情形又出现在她眼前。明天就中秋了，难道，自己真会一步一步地走进沧浪渠那黑沉沉的诡异的邪潮中去？

林语桐打了个冷颤，拉着柳嘉心事重重地回寝室去了。

清晨的阳光和婉转的鸟啼将林语桐惊醒，居然一夜无梦，林语桐感到精神十足。上午寝室里的伙伴一起聚餐，午饭刚过，韩彬就和几个高中同学把林语桐拽出去了。柳嘉一上午在林语桐身边寸步不离，看林语桐要和韩彬出去，也死活要跟着一起去。几个人海吃胡耍一通后，到晚上快10点林语桐和柳嘉才回到寝室。空荡荡的寝室里还没有人，

2004-12-261:22:00

空荡荡的寝室里还没有人，看来其他的人都还在尽情欢乐。两人说说笑笑洗漱完后就上床了，林语桐拿着本小说正随便翻着，急促的电话铃响起来了。林语桐靠在墙边，顺手拿起话筒：

&ldo;您好，请问找谁呀？&rdo;

&ldo;语桐吗？我是韩彬，师红英投水自杀了！&rdo;话筒一端，传来韩彬异常严峻的声音。

&ldo;啪&rdo;话筒掉在了地上。

窗外月光皎洁。无数的人正在地球的这端或那端徘徊，望着悠远的明月，回味年月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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