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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第1页）

&ldo;好！&rdo;

太虚赞了一声，道：&ldo;依你来看，我与天理，相差有多少？&rdo;

我笑道：&ldo;你与天理南辕北辙，已经毫不相干了！&rdo;

太虚道：&ldo;怎讲？&rdo;

我道：&ldo;你虽曰顺应天道，却不知因时而变；虽曰委曲求全，却无直心真意；虽曰修行浩浩，却不掩声色；虽曰功力灼灼，却妄存私欲！除此之外，更无厚德于世，正道视你为邪，同类视你为异！虽然虚活一百零六岁，却似树大而中空！此情此状，也敢妄言天理？&rdo;

太虚的眼皮霍的一跳，道：&ldo;好一张利口！我修行九十六年，参玄悟道，小有所成，已练成莹目奇术，距离天眼只不过半步之遥，依你看来，竟不值一哂，真是可笑！&rdo;

我&ldo;哈哈&rdo;一笑，道：&ldo;行百里者半九十！你的半步之遥，今生再难跨过去！说什么参玄悟道，小有所成，你知道什么是法？什么是道？&rdo;

道家之论道，与佛门之辩机锋如出一辙，论者只要能让对手顺着自己的意思想，就已经算是赢了一半。

此时此刻，我便开始反客为主，让太虚跟着我的思路走。

太虚听我问的题目太大，略想了想，才说：&ldo;法者，养修德辨惑之机，明身中之造化，得静里之功夫，如我这般，倒取横拈，莫非妙用！道者，乃驱邪、愈疾、达帝、啸命风雷、斡旋造化者也！&rdo;

我早胸有成竹，听太虚这么回答，便冷笑道：&ldo;你说的是小法、小道！道无德不足为道，法非诚不足言法！所以说，德者道之符，诚者法之本！正己诚意，神气冲和，则道即法，法即道也！&rdo;

太虚被我说的脸色一变，嘴唇嗫嚅，正欲辩解，我又抢说道：&ldo;你已经入了偏门，钻进牛角，见不得月明，出不得牢笼，莹目已经是你的最高成就！现在的你就好比处在山顶，无论往左往右，往前往后，都要走下坡路！&rdo;

&ldo;放屁！&rdo;

张壬大喝一声，道：&ldo;逞口舌之利，跟娘儿们有什么分别！有种，你我功法上见真章！&rdo;

我冷冷道：&ldo;阴阳子尚且不是我的对手，你自忖比他高明吗？&rdo;

张壬一愣，空空和尚却接口道：&ldo;慢来！我天理老祖不愿与小辈斗口，老衲来问你，小我大，还是众生大？&rdo;

我道：&ldo;当然是众生大！&rdo;

空空道：&ldo;陈家是小我还是众生？&rdo;

我道：&ldo;于我则众生，于众生则小我！&rdo;

空空道：&ldo;小我之家，死守天书，天理宗以造福众生为念，却受你阻，你之心可谓正？你之意可谓诚？&rdo;

我仰天大笑道：&ldo;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先正心诚意修己，由穷而达，由达而济天下！你天理宗现今之处境，是穷还是达？&rdo;

空空和尚登时怔住，我腾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厉声道：&ldo;你号称空空，却四大不空，身在沙门，却心系逆道！你上有愧于天，下获疚于己！你面有终了之相，身如枯灯将尽，又有何面目与我坐而论道！&rdo;

空空的脸色登时煞白一片，我接着说道：&ldo;你昔年虽是天理余孽，但多年来浸y佛法，已经得有所悟，本可修成正果，没想到到老却又昏聩！天理老妖一席话，你便自失，陷入了旁门，堕入了魔道！什么大树、小树，天理老妖一派胡言！无论大树，小树，都需立根土中，无所求，无所欲，平常心，平常人，顺自然而清静，则根固而枝荣！若静极思异动，难逃败死之结果！岂不闻&lso;树挪死&rso;的俗语吗！咹？&rdo;

空空的脸急速的抽搐起来，本来煞白一片，此时却突然泛起了红光。

我冷眼旁观，已知他有悔意，口气便转而淡然，叹息一声，道：&ldo;名于你又何益？利于你有何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空空和尚，你修行几十年，难道连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了吗？&rdo;

空空和尚张大了嘴，哆嗦着，没说出一句话，眼角却猛然迸出两行浊泪。

太虚见状，吃了一惊，忙道：&ldo;空空，不要被他的话迷了本心！天理乃是大道！我辈即是天理！&rdo;

空空和尚缓缓站起身来，朝着太虚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ldo;我不是天理，更不是大道，我只是堂头老和尚，生也空空，死也空空……&rdo;

这一刻，空空和尚的脸上竟似呈现出一抹虔诚而又圣洁的光芒！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双手合十，躬身赞道：&ldo;恭喜大和尚，您顿悟了！晚辈为您献诵‐‐至道在心，即心是道。六根内外，一般风光。内外转移，终有老死，元和默运，可得长生……无上尊者！&rdo;

&ldo;阿弥陀佛！&rdo;

空空朝我躬身一揖，然后翻然盘膝扣手在地，两眼微闭，口中含笑，头顶生辉，面如莲花，刹那间，竟已杳然而去，坐化圆寂了！

第329章一败涂地

空空身后的三个和尚一起涌上来，去探空空的鼻息，去摸空空的脉搏，然后都是一脸骇然，纷纷惊呼道：&ldo;主持大师西去了！&rdo;

太虚猛地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空空，又看我，嘴唇颤动着，似要说什么话，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隽喃喃道：&ldo;空空竟然被他说死了……难以置信，实在是难以置信……&rdo;

太古真人却叹道：&ldo;死了好，死了好啊，得其所以。&rdo;

一竹也道：&ldo;拨乱归正，这也算是元方的功德。&rdo;

&ldo;空空坐化了，陈元方，我让你来偿命！&rdo;

太虚忽然怒喝一声，站了起来，一双水盈盈的眼，迸出无数寒芒，仿佛水银铺地，观音殿内登时如被冰封了一般，冷意浸人！

我心中一凛，情知刚才玩的有些过了。

太虚论道本已输的一败涂地，又平白折了空空，而且空空临死前的感悟，更是对天理宗的彻底摒弃，这真可谓是损人又损士气，太虚终于不再摆世外高人的架势了，他恼羞成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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