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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第1页）

王乘风道：&ldo;姝儿能来，其他人早晚也会找来，便是想不到我在这里，一遍遍搜也会搜到的。你们还是不要管我，自己走罢。&rdo;

何泗只觉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索性不理他，自顾自坐在洞口往外看。

秋霜晚坐在一侧，忽道：&ldo;方才我看霍姑娘很是伤心呢。&rdo;

片刻后，王乘风才坐起，低声道：&ldo;迟早的事。&rdo;

这话说的莫名，秋霜晚迟疑道：&ldo;公子是指？&rdo;

王乘风道：&ldo;杀人者人恒杀之，与其身入血海，不如远离江湖纷扰来的逍遥自在。离了快活堂也有其它有趣地方，我说了很多遍，她总是不听。&rdo;

王乘风说出这话时神色坦然，何泗却忍不住心中惊诧，转脸看向他。王乘风留意到了，微微一笑道：&ldo;怎么了？&rdo;

何泗忙摇头道：&ldo;没什么。&rdo;顿了一顿，何泗才又小心道：&ldo;我从未想过，逍遥峰上还会有人这样想。&rdo;

王乘风却道：&ldo;这样想的可不止我。&rdo;

何泗一怔，王乘风却并未细说，只笑道：&ldo;其实你是想说，王孤的儿子会这样想。是不是？&rdo;

何泗下意识摇摇头，转而又点点头，他自己怔了片刻，一时竟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只得硬着头皮道：&ldo;并非我有意冒犯，令尊他，他实在是……&rdo;

王乘风倒是坦然道：&ldo;他事都做了，自己都不怕人说，你有什么不好说的。&rdo;

何泗苦笑一下，道：&ldo;对令尊，我实在说不出好话来。&rdo;

王乘风点头道：&ldo;他做的又不好，不必说好话。&rdo;

何泗道：&ldo;我只是疑惑乘风公子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不管令尊做下了什么事，但他并非被人所杀。杀人者人恒杀之，这话极有道理，可到了令尊这里却并不适用罢，他若活着，只怕谁都杀不了他。&rdo;

王乘风轻笑道：&ldo;你错了，这话对谁都能适用。我父亲，自然也是被杀死的。&rdo;

何泗一怔，惊道：&ldo;他不是走火入魔而死么？难道竟是被人杀死？&rdo;

王乘风道：&ldo;他是被自己杀死的。自己杀死自己，难道就不算杀人么？&rdo;

何泗不料竟是如此答案，一时怔愣，王乘风又道：&ldo;他若是及时收手，或许不会那么早就死去。是他自己，对自己下了杀手。&rdo;

何泗怔然道：&ldo;如此说，也是极有道理。果然人人都逃不出因果报应。&rdo;

王乘风如墨双眸迷蒙如雾，似乎是忆起了什么事，喃喃道：&ldo;他杀的人太多了。自我记事起，我母亲便整日为他担忧。他那个性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人都敢去杀，每次他出门，我娘都日夜不眠，祈求上天保佑，保佑的不是他平安归来，他总是会平安归来的，我娘祈求的是要他仔细些，莫要随意杀随意放，要斩草除根。

&ldo;我娘一心还痴心妄想和我爹白头偕老，此生相伴……但又知道他杀孽太重，很怕以后老了，不能顾全自己了，会有人上门报复，叫他们不能死在一起，或者叫我爹受什么苦……

&ldo;可我娘到底也没想到，报应竟来的这样快，我爹年纪轻轻，就自己寻了死路，还是那样突然，连他自己也没料到。

&ldo;自我爹死后，我娘日夜哭泣一刻不停，最后竟泣血而亡。好歹她不必忧虑往后的事了，生同衾死同穴，也算全了她的心愿。

&ldo;我爹娘故去时我还小着，并不懂那么多，化飞炎叫我练无忧诀，我就去练，大了便渐渐的不想练了。练了无忧诀又有什么用呢？练了无忧诀，也不能叫你真正无忧无虑。整日提着刀剑杀来杀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ldo;他们都觉得我想法奇怪，连姝儿也这样想，仿佛有过人天资便该习武，身处快活堂就该做个杀人魔头，可这些我又不喜欢。

&ldo;我总是忘不了，幼时每回爹出门，无论我睡到多晚睁开眼，都看见我娘坐在灯下发怔。我那时候不懂她在想什么，为什么神情总是很疲惫，好好的坐在家中，怎么会累呢？后来见多了姝儿杀人，我忽然就懂了。&rdo;

王乘风说着说着，似乎也疲惫起来，缓缓躺下，只低声道：&ldo;怎么会不累呢？心里忧虑担惊受怕，不敢去想以后怎样，实在是太累了，若不是心有牵挂，谁想活得这么累呢？可正因心有牵挂，却越发难受……&rdo;

王乘风声音愈来愈小，最后没了声响，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他不想说了，亦或是，累了……

何泗怔了许久，忽地心内冒出一个念头：我也是迟早都要死的。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不能回头啦。

何泗怔怔想着，忽地听到细微抽泣之声，扭脸一看，却是秋霜晚目中晶莹，正低头落泪。

何泗只一想，便明白秋霜晚是感同身受，想到了秋弘文。想来秋弘文离开他们姐弟俩十年，秋霜晚也无数次担忧过父亲罢。何泗望着秋霜晚，心内却想道：也不知我死的时候，她会不会为我落泪呢？还是不要了罢，我这个人，坏的很，不值得她哭。

三人在这僻静山洞躲了两三天，王乘风起初还是不是催促何泗秋霜晚离开，如此几次，何泗与秋霜晚便都晓得王乘风一开口，就不接他话茬，渐渐的王乘风也就不再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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