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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ldo;这也不难。&rdo;白谨嘉从钧窑花瓶中抽出一枝牡丹，让胡衙内举到眼前，然后拔剑一砍，粉色的牡丹花瓣四散飞舞，变成了刺目的红色。胡衙内看了大惊失色：&ldo;这，这……&rdo;

&ldo;衙内莫慌，在下刚才已将那女鬼砍杀，衙内性命无忧，只是您身上还残留有女鬼的怨气，一月之内不能行房事，否则女人的阴气催生怨气，只怕衙内将生隐疾。&rdo;

所谓的隐疾，就是男人房事无能之病，胡衙内自然被吓得不轻，连忙朝白谨嘉行了一礼：&ldo;多谢先生提醒。&rdo;他从怀里摸出几张钱引，&ldo;这是谢礼，还望先生收下。&rdo;

&ldo;衙内太客气了，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rdo;白谨嘉推辞道，&ldo;衙内还是赶快回家，好好将息身子吧。&rdo;

胡衙内千恩万谢地去了，白谨嘉轻摇折扇，来到床榻前：&ldo;苏小姐受惊了。&rdo;

叶景印推门进来：&ldo;白兄，你虽然救了苏小姐，却苦了那冤死的女鬼，也算不得义举。&rdo;

芸奴轻声道：&ldo;其实……没有女鬼。&rdo;

叶景印一愣，白谨嘉大笑：&ldo;当然没有女鬼，那花瓣不过是幻术罢了。前几日我到太中大夫冉大人家给少夫人驱邪时，听冉大人家的丫鬟说过，胡衙内强抢民女，逼死了一个女孩。不过胡衙内做贼心虚，才这么容易上当。&rdo;

苏怡然整理一下衣衫，起身朝白谨嘉盈盈一拜：&ldo;多谢公子仗义相救，怡然来世做牛做马，报答公子。&rdo;

她脸颊微红，美目含情，已然对白谨嘉芳心暗许，白谨嘉搂着美人的香肩：&ldo;何必来世?只要苏小姐为我弹奏一曲《玉楼春》便算是报了恩了。&rdo;

三人饮酒听曲，刚唱完《玉楼春》，正要唱《苏幕遮》，忽听门外脚步声响，随即响起沉稳的男声：&ldo;白公子可在?&rdo;

白谨嘉枕在苏怡然的玉腿上，手中托着定窑的白瓷莲花酒盏，嘴角微微上勾：&ldo;看来今天的生意不错。&rdo;

芸奴起身，打开雕花木门，门外站着一个戴孝的年轻公子，身边跟着个小厮。她微微有些吃惊，守孝之人出入妓院是大忌，这位公子竟然不顾身份来找白公子，莫非和他已故的亲人有关?

戴孝公子朝白谨嘉深深一揖，急切地说：&ldo;白公子救我!&rdo;

&ldo;公子莫急。&rdo;白谨嘉立起身来，&ldo;可细细说来。&rdo;

待众人坐定，苏怡然合上房门而去，戴孝公子满面愁容道：&ldo;在下姓曹，名叫曹修齐，太常寺曹大人正是家父。&rdo;

叶景印一愣：&ldo;曹大人?就是一个月前在城外的义庄……&rdo;

&ldo;在义庄旧疾发作而暴卒，那是上报朝廷的托词。其实我父亲是……&rdo;曹修齐欲言又止，似乎很难开口，犹豫了好一阵才道，&ldo;是被鬼杀死的。&rdo;

&ldo;鬼?&rdo;

&ldo;那晚我也在义庄。&rdo;曹修齐皱着眉道，&ldo;我本是随父亲去郊外的祖坟祭祖，回来的路上突遇风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暂时在义庄避雨。我父亲向来敬重鬼神，特意让下人们给死者上了香，然后住在没有放棺材的后院厢房。那晚电闪雷鸣，不知为何，我却睡得特别沉，像被鬼魇住了。三更时我听到铃声，好不容易醒了，因担心父亲，就去后院查看，发现那铃铛声正是从父亲的寝屋传来的，父亲好像在跟谁说话，我从窗户缝往里看，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rdo;说到这里，他身体颤抖了一下，脸色发白，&ldo;那个女人长得非常漂亮，手腕和脚腕上都挂着铃铛，正在跳舞。夜深人静的义庄，哪里会有红衣舞女?那女子不是妖就是鬼，我本想进去救我父亲，可我像被魇住了，动弹不得。父亲盯着那舞女，目光呆滞，当他抓住那女鬼的胳膊时，女鬼转过身来，面容刹那之间枯朽如骷髅。说来实在惭愧，我竟然给吓晕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仆人们都面如土色，我才知道我父亲已经……&rdo;他满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ldo;白公子，我不能让父亲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害死，求您抓住那红衣女鬼，给我父亲报仇。&rdo;说罢，朝身边的小厮点了点头，小厮捧了一只盒子过来，盒盖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盒子的金锭，&ldo;若能抓住女鬼，这些就是佣金。&rdo;

&ldo;且慢。&rdo;白谨嘉用折扇将盒盖盖上，&ldo;曹公子，你为何不报官?或许那穿红衣的舞姬，并非女鬼，而是刺客?&rdo;

曹修齐犹豫道：&ldo;此事实在难以启齿，在下怀疑那女鬼与三年前的一桩旧案有关。&rdo;

&ldo;哦?可否说来听听?&rdo;

曹修齐面有难色，迟疑再三，最后还是将三年前的旧事和盘托出。

那年曹修齐的父亲刚到泸州上任，因为没有府第，便租住在一个员外的空房中。他身边只带了两个小厮，夜晚孤身一人，甚是孤寂。一个桐花盛开的晚上，门庭外车马声响，小厮来报，说是金夫人来访。曹大人并不认识什么金夫人，于是出门迎接，见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簪钗环佩容颜美艳的红衣夫人，心中暗自窃喜，将金夫人迎入府中。那金夫人说，她小字鸳鸯，原本也是官宦人家的妻眷，因过门数年无子，被丈夫休弃，如今仰慕曹大人的声名，前来自荐枕席。曹大人自然乐得逍遥，二人饮酒作乐至深夜，天快明时金夫人才离去，之后夜夜皆至，有次还送了一条绣着鸳鸯的丝绢给曹大人，以做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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