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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说起浅妆居的这位店主，整个临安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叫房采蓝，三十多岁，是个读书人，只是没能考中功名，家中世代制作胭脂水粉，在北边时就很有名气，只是其父不善经营，家道败落了。他南渡之后，开了家小脂粉铺子，名为&ldo;浅妆居&rdo;，经过十来年的经营，已在临安城闻名遐迩。

三人来到浅妆居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位身穿盛装的少女在使女的搀扶下出来，那是一位很美丽的女人，翠绿的长衫子，掩映着浅红色的合欢裙，如同一朵向下盛开的绝美花朵。

大公子房里的美女数不胜数，但和这位娘子比起来，都只能算是杂草了，芸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ldo;真是美人啊。&rdo;白谨嘉也由衷地赞叹，那女子上了一辆马车，辘辘远去，叶景印道：&ldo;她是乌大人的女儿乌玲珑，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与渤海郡王已有婚约，是未来的渤海王妃。&rdo;

&ldo;这样的贵人都亲自来买脂粉，浅妆居果然名不虚传。&rdo;三人走进门去，立刻便有一位四十多岁的婆子迎上来：&ldo;两位公子是来买胭脂送心上人的吧?我们这里有刚做好的&lso;露华白英粉&rso;，擦面是最好的，还有这&lso;眼儿媚&rso;胭脂……&rdo;

&ldo;你们东家可在?&rdo;叶景印打断她，她笑道：&ldo;原来二位是来找东家的，二位请稍等，我这就去禀报店主。金贵，快来奉茶。&rdo;

白叶二人在太师椅上坐了，一个小厮端了好茶上来。二人喝着茶，见旁边有一间小屋，挂着湘妃竹做的帘子，里面有女人的说话声。

白谨嘉叫住小厮：&ldo;那里面的是何人?&rdo;

&ldo;公子您有所不知，咱们这浅妆居，聘了几个手艺好的婆子，专给上门买脂粉的娘子梳头化妆。&rdo;

白谨嘉看了看侍立在侧的芸奴，露出一道促狭的笑容，从袖中拿出一张钱引：&ldo;带我这丫头进去，好好给她画一画，各色脂粉都用最上等的。&rdo;

&ldo;这使不得。&rdo;芸奴惊慌道，&ldo;白公子，我这张脸，怕是画了比不画还要难看。&rdo;

&ldo;好主意。&rdo;叶景印也跟着起哄，&ldo;让我看看你们浅妆居能不能化腐朽为神奇。&rdo;

小厮接了钱引，满脸笑意，不由分说便将芸奴拉进小屋。正好传话的婆子出来了：&ldo;两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rdo;

二人随婆子进了里屋，一个身穿短衣裳的男子正在盘中调制朱砂和紫草，阳光从窗户映照进来，将他的脸衬得有些苍白。

模样还是很好的，只是眼中有丝丝郁结的疲惫。

&ldo;两位公子见谅，这盒胭脂是渤海郡王府上定制的，今晚必须赶出来。&rdo;房采蓝抬起头，温良的脸上浮现一丝歉意。

&ldo;是我们打扰了。&rdo;叶景印道，&ldo;我们这次上门拜访，是想问店家买口脂。&rdo;

&ldo;不知二位看中了哪一种?&rdo;

&ldo;点绛唇。&rdo;

房采蓝手一抖，用来调和药材的青瓷葵瓣口盘跌落在地，摔了个粉碎。

&ldo;抱歉。&rdo;他有些慌乱，忙唤婆子进来打扫，&ldo;这些日子眼睛不太好了，老是打碎东西。实不相瞒。这点绛唇每年只能制成一盒，今年已经制成，不过几日前卖出去了。二位还是等明年吧。&rdo;

叶景印说：&ldo;是不是缺了什么珍贵药材?我去寻来便是。&rdo;

房采蓝面有难色：&ldo;这药材……寻不来的。&rdo;

&ldo;不是我自夸，只要是这世上有的东西，我便能找来。&rdo;叶景印家大业大，自然口气也大，&ldo;店家但说无妨。&rdo;

房采蓝默然不语，白谨嘉忽然道：&ldo;在下曾见过贵店的点绛唇，说句冒犯的话，在下发现，里面加了人血。&rdo;

房采蓝大惊，将他上下打量，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ldo;这位公子是行家，我在你面前也就不遮掩了。我在北边时曾有一位夫人，甚为贤惠，我与她相敬如宾，很是恩爱。那年南渡，拙荆身子瘦弱，在路上得了重病，而我的盘缠又恰好用完了，请不起大夫，贻误了病情，她就这么撒手去了。&rdo;他动了情，眼圈渐红，&ldo;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思念她。当年我为她做过一盒口脂，她十分喜爱，起名叫&lso;点绛唇&rso;，这十年来，我每年都要做一盒口脂来纪念她。去年有位道士告诉我，我因为太过想念拙荆，相思淤积在血液中，伤身伤心，恐折寿，让我每年的仲夏在心口上割一刀，放出一盏血来，既可以排解思念之毒，又可以将血加入&lso;点绛唇&rso;中，做出绝世的口脂来。&rdo;

&ldo;竟有这等事?&rdo;叶景印奇道，&ldo;既然是做来纪念尊夫人的，为何要将它卖出去?&rdo;

&ldo;本来是不卖的。但自从我用相思血做出绝世的&lso;点绛唇&rso;后，觉得这样的物件如果让它永远存在仓库中蒙尘，实在是暴殄天物，拙荆想必也不会高兴，便将它卖给有缘人了。&rdo;

白谨嘉摇着洒金折扇，目光落在房采蓝的鞋子上，那只是一双很普通的皂靴：&ldo;原来其中有这个缘由，倒是我们兄弟冒犯了，还望店家海涵。&rdo;

&ldo;两位千万别这么说，折杀我了。&rdo;

二人拱手告辞，走到门边，白谨嘉像是又想到了什么：&ldo;店家，请问您这双鞋是在哪位裁缝那做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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