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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这地太潮湿了，孩子经受不了的，我们两都在这，离他这么近，不会有事的!&rdo;

&ldo;不行。&rdo;卓娅说着直起腰把孩子从两米远的床上抱下来，在地席上垫了毛皮便把孩子放在她和米南的中间，两双大人的眼睛望着孩子一起一伏的肚皮上的毛褥子，会心的笑了一下。

&ldo;南，门关好没有?&rdo;

&ldo;关好了，我在棍子着地一头特意稳了几脚，你看，还深深地扎在脚地里，况且，狗还在屋外!&rdo;米南的话象是在回答妻子，但更象是在说给自己。

&ldo;南，你这几天上山打猎不要走的太远，这个季节多滑坡，况且这一带就我们一家，离村子远，就是出个什么事我也不好找人帮忙。南，从明天起，你把猎刀也带上，夏季野兽出没很难发现&rdo;，卓娅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米南一只手握着烟锅，一只手温和地抬起卓娅的手放在自己胸口，&ldo;娅，不用担心，没事的，只要你照顾好孩子，一切都没事的&rdo;，米南说。

屋外的山风沙沙地吹动着不知名的草木，乌云遮住了山谷上空所有的苍穹，一阵令人毛骨悚然野兽的嚎叫声从山谷的拐角处隐隐传来，猎狗不时的吠声从伸手不见五指的草木间闪出。

&ldo;娅，去把猎刀拿来。顺便给灯添点油。&rdo;

卓娅刚要站身，低头无意中看见孩子两只小拳头死死地抓着毛褥子，小小的额头渗出无数米粒般大小的汗珠。卓娅用惊恐的大眼会视了一下米南。米南假装毫不在意的样子，&ldo;娅，没什么，孩子只是身子虚，赶明天我给咱门前的小路上烧堆火就没事了，明天我上山再砍点野桃树枝（自古有鬼立桃木之说，鬼每见桃树枝一次就会缩小三寸，故鬼见桃木不敢前来骚扰）插在门前。&rdo;卓娅在丈夫的安慰下，恐惧的心在一线头发的系拉下缓缓地着了地。门缝的一阵微风将豆粒般大小的灯火吹动地左右摇晃。

&ldo;娅，去吧!把猎刀拿来，没事，看，它就在床头边的墙上挂着。&rdo;米南说。

虽猎刀距她的位置只有三米多远，但在一片漆黑而又不知名的物体游离的夜晚，这三米中间仿佛有一道阴阳的界线，有一种好象去了就再也不能回来的遥远。在米南的说服下，卓娅蹑手蹑脚地去了，取过猎刀递给米南，顺手偎依在米南身旁，把一根胳膊般粗细的棍子紧紧的握在手里。刚坐稳，就听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好象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ldo;南，好象有人&rdo;，卓娅惊恐地说。

&ldo;不会的，这么深的夜怎么会有人?&rdo;

&ldo;不对，南，我明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rdo;

&ldo;这可能是你心里的。&rdo;

&ldo;南，别动，你听，听。&rdo;

米南也听到了，两只眼睛顿时充满了恐惧，会视了一眼卓娅，只一刹那的工夫，随即起身。&ldo;奇怪，狗在外面怎么没叫一声!&rdo;他自言自语地说，脚已经向蚕房移动，猎刀紧紧地握在手里，虽是一位猎手，但面对这种难以想象的恐惧，仍使他不停的打颤，头发支支竖起。卓娅紧跟其后，两只手把棍子举过头。&ldo;哗啦&rdo;一声，蚕房的帘子拉开，米南的猎刀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他被吓呆了，眼前的景象与五六个时辰前简直判若两样，出于猎手的勇敢，他往蚕房深处走去。

&ldo;主人，请不要害怕，我们是您抚养的桑蚕&rdo;，一个声音传来，&ldo;我们是您养的桑蚕，在您的照料下，我们才来到这个世界，我们很感激您，我们知道主人您祖祖辈辈对我们都有恩惠，从未因我们家族有的成员不吐丝而去抛弃它们，仍精心的照料这些无依无靠的生命，给它们提供最好的食物，出于良心，我们要让主人您一家丰衣足食，让你们永远离开这座大山，迁到山外去过幸福的生活。&rdo;

米南用袖子蹭了一把汗，&ldo;你，你怎么会讲话?&rdo;

&ldo;主人，我们吓着您了，我们很过意不去，我想跟您说我们这批蚕是最后一代了，以后，我们就只是一种历史上曾经有过生灵，至于现实中，我们将不复存在。这些天，我们每天都在彼此鼓励拼命地吸取食物，为的是给您吐出我们最有价值最宝贵的丝。我们之所以比我们的祖辈上山迟是源于我们这次必须吐出前无佳丽的丝，要让这种丝水溱不透，火烧不熔;柔软胜过纱，色泽超过金，我们本今年不想再为世人的名誉和利益而奔波劳累，但见主人一家生活无所依靠，并且对我们也有恩惠，为了我们，您不惜生命从绝壁上挪回八十余棵桑树，差点丢了您的性命，我们真的很感激您，在我们即将永别有人类居住的蓝色星球时，旦愿您能在以后把我们深深的怀念。即将离别的心此刻是无法言语的，即将离别的情也是无法形容的。

主人，虽说您依靠我们蚕的家族殷实的生活，但您绝对不了解我们蚕的祖先是谁!在摆渡了几千年的生活小舟后，我们对人类的历史只能发出一声哀叹，对人性的贪婪只能怨声载道。人的贪婪yu望永远是无止境的。他们本应为自己每天能安全的喝下一口凉水而感谢上帝的仁慈，但他们不会。在即将离别的关键时刻，在我们生命只剩下二十四个时辰时，我希望我的主人不要再来打搅，以免影响我们劳作。最后，希望我的主人能把这件丝衣精心的织好，换取一家人的生计，幸福的度过此生，主人，什么时候都要记得：感激仁慈的上帝，不如感谢自己的双手。主人，去睡吧，这里的一切都好，都在您无法想象好的程度之上，我们可以向您保证，这批丝织出的丝衣将是全世界最名贵的，至于它的价值现在我们还无法估量。我们最好要叮嘱主人，这件丝衣的花纹必须绣成翻体万字（这种标志不是汉字，而是梵文，读作：srivatsalalsana，意为&ldo;胸部吉祥&rdo;，在七世纪被武则天引用为汉字），以确保全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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