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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第1页）

狐狸不见了。

就在刚刚一瞬间还看到他的尾巴在转弯口闪了一下，等我跑到，他人却已经没影子了，拐角背后的楼梯上空空荡荡的，下面的过道里也是，从上追下来这个过程不过两秒钟的时间，他就好象突然间蒸发了似的……

这时耳朵边再次响起一声低低的抽泣：&ldo;嘶……&rdo;

我只觉得心脏咯噔一下。呼吸猛地急了起来，刚才狐狸在身边时还没这样的感觉，他一不在，忽地下在我心脏里充得严严实实。那种紧绷紧绷的感觉。

突然觉得周围这片忽明忽暗的空间像座闭塞的坟墓，而坟墓里有个人在哭，是谁?

是人，还是……

&ldo;嘶……嘶嘶……&rdo;又一阵抽泣，离得很近，好象就在楼梯下的某处。我下意识朝上退了一步。正想转身跑回去，伴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道长长的影子出现在了我脚下的地板上。

&ldo;宝珠……&rdo;走到楼梯口，那人朝我抬起头：&ldo;你在这里?&rdo;

我怔：&ldo;六……姑?&rdo;

手里拿着支蜡烛，六姑披头散发站在下面望着我。

一天没见，感觉她好象瘦了很多，拿着蜡烛的手不停微微颤抖着，一张脸白得发青：&ldo;他们说你回去了，&rdo;看到我还在楼梯上呆站着，她举高蜡烛对我照了照：&ldo;你……怎么还在这里。&rdo;

我略一迟疑。

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盯着她看，烛光里她的影子相当的清晰。鬼是没有影子的，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些什么，因为我回忆不起来这几天接触到的我的叔叔婶婶们，他们在我面前时到底有没有影子。谁没事会去注意这些呢，如果不是突然间发现我在不知不觉里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这么久。

那么犹豫了半晌，看六姑一双红肿的眼始终一眨不眨望着我，我含糊应了句：&ldo;……我们打算再住几天。&rdo;

&ldo;是么……&rdo;听我这么说，她后退了一步，拿着蜡烛的那只手抖得更加厉害，不知道她在紧张些什么：&ldo;这样啊……这样啊……&rdo;忽然眼神闪了闪：&ldo;宝珠，姑姑问你件事……&rdo;

&ldo;什么……&rdo;刚出声问，啪的声响蜡烛被她不停颤抖着的手晃落到了地上，周围一下子漆黑成一团。一时忘了呼吸，我听见楼梯下姑姑急促的喘气声：&ldo;听说……我听他们说……你可以看到那东西。&rdo;

我呆了呆。半天没有回答，她又道：&ldo;爸不让我问你，可是现在变成这种样子，宝珠，你一定要好好回答姑姑，&rdo;说着话楼梯吱嘎一阵轻响，楼下那团在夜色里变得模糊的影子朝我这里慢慢走了上来：&ldo;在你二叔那屋……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过。&rdo;

说到这里脚步声嘎然而止。

黑暗里就听见只听她一下下粗重地喘息着，直到眼睛渐渐适应屋子里的光线，我隐隐看到六姑的身影就在离我不到几步远的地方站着。

&ldo;看到什么，六姑?&rdo;忍不住开口。

她抬起头：&ldo;大奶奶。&rdo;

我头皮冷不丁麻了一下。

在她说出那句话的同时我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从屋子外传了进来，隐隐约约，像一串挂在窗上被风吹得不安分的风铃：&ldo;呤呤呤……呤呤呤……&rdo;

&ldo;什么声音?&rdo;不由自主提高嗓子问了一声。而六姑似乎并没有听见，只抬着头直勾勾看着我，嘴里轻轻重复了一句：&ldo;大奶奶。宝珠，你有没有见到大奶奶。&rdo;

&ldo;没有……&rdo;铃声消失了，我下意识回答。

都不知道所谓的大奶奶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即使看到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她。

六姑又朝上走了两步，转眼已经离我很近了，我可以明显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温度是暖暖的。这么说，六姑她不是鬼，因为不管怎么样，鬼身上不会有任何温度。

&ldo;没有?不会的宝珠，你一定看见了。&rdo;

&ldo;我真的没有看见过大奶奶。&rdo;确定她是人，我的心定了定：&ldo;姑姑，我们到客堂里去坐坐吧。&rdo;而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垂下头自言自语咕哝了一句：&ldo;怎么可能……我感觉到她就在这里，她一定会来的，她说过她一定会来的。&rdo;

不知道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眼见她一边说一边转身往楼下走，我忍不住问了一句：&ldo;六姑，刚才你是不是去爷爷那屋了。&rdo;

她回头看看我，然后点点头。

我心里头那个疑团更大了。既然是人，她是怎么可以和死去多日的爷爷交谈的，又是怎么和这个家里那么多死去的人交流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整天生活着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环境?而如果说这里人煮的饭我都是我今天傍晚吃的那种东西，那她到底是靠吃什么东西来维生的??

一肚子的疑问，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也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这当口六姑已经站在楼梯下。似乎忘了我的存在，她一步步径自走到房门口，伸手在门上摸了摸，片刻转身回来，嘴里喃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快到我面前时突然嗵的声跪到了地上，低头痛哭出声，一边一下一下用头使劲撞着地。硬生生惊得我把原本已到了嘴边的话咕的声给吞了回去。

&ldo;宝珠!宝珠……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他们要都疯了，他们要杀了伊平!他们都疯了!&rdo;用力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她头撞着地不停地哭：&ldo;都疯了!!都疯了!!!&ldo;

&ldo;六姑……&rdo;我被她这样子吓到了，蹲下身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我试图阻止住她这种歇斯底里的行为：&ldo;你说什么?谁要杀伊平??&rdo;

&ldo;我哥他们，还有村里那些人，那些疯子!&rdo;

&ldo;为什么……&rdo;

&ldo;每一年，每一年……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rdo;没有理会我的问话，她低着头一个劲地尖叫：&ldo;他们早就要这么做了!连爸都阻止不了他们!!啊‐‐!!我恨他们!!我恨他们!!!&rdo;

&ldo;六姑!六姑!!&rdo;用力捂住她的嘴，我把她激动得抖个不停的身体按在自己怀里：&ldo;嘘……嘘……轻点，六姑，轻点。&rdo;

身体的抖动慢慢平静了下来，六姑伸手抓着我的腕。她的手指很凉，用力抓着我把我抓得很疼，我不得不把手往回抽了抽。

感觉到我的动作，她抬起头看看我：&ldo;宝珠，是不是也有什么感觉了。&rdo;

&ldo;什么?&rdo;没听明白她的话，我问。

&ldo;你在害怕，刚才你的样子，你在害怕。怕什么，宝珠，他们是不是对你也……&rdo;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又高了起来，我不得不再次捂住她的嘴：&ldo;六姑，你想把人都惊动么……&rdo;

这一说果然有用，身子抖了抖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侧眼眼珠子朝窗口方向看了看，然后再次望向我，一边把我手从她嘴上拉了下来：&ldo;宝珠，在那屋我二哥对你说的事，都是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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