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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1页）

万幸，雾名山的山势平坦，陆晨霜咬着牙也能走一走。只要出了这座山，他们走得越远，丁鸿就越难找到他们。

他走得有些吃力，担心邵北看出自己不妥，又要停下休息，于是特意搭话道：&ldo;不知丁鸿是不是回栖霞了。他此次踏足中原，若是单单只是想复生一人，何必招那么多门生？不会是学了什么邪门法术，想拿生魂炼器罢？&rdo;

邵北思索：&ldo;我曾听闻炼器炼的实是&lso;意&rso;，而非器，所用材料并不是越多越好，甚至有典籍说空无一物才能炼出真正。法器。我师叔重金求购天材地宝时往往只收一支就够了，丁掌门短短几个月收了近千门生……药材是如何分级的，你可知道？若往上等药粉中加入一份差等的，所得充其量是两份中等药粉，而并非上等之上‐‐这些人的灵力微乎其微，且资质良莠不齐，实难想象如何能对逆天复生之术有所帮助。再退一步说吧，就算他们都是上佳的天分，单是要把这么多人的生魂揉炼一起也绝非易事。&rdo;

&ldo;丁鸿修行妖道业已入魔，不可以常理论之。&rdo;陆晨霜猜想，&ldo;或许另有所图？譬如称霸天下、勒令万人臣服于他？他需要有人替他办事。&rdo;

邵北摇头：&ldo;依我看，他不是为了这个。&rdo;

陆晨霜：&ldo;何以见得？&rdo;

邵北道：&ldo;丁掌门的傲气不输任何人，即便我师父在时，他也是不卑不亢，不急不慌的。每人心中都各自有&lso;天下第一&rso;的那个人，他心中的大概就是他自己了。像他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乎他看不上的人有没有尊他为首？&rdo;

想起丁鸿双目无神浑身泥泞的模样，陆晨霜心底不屑地嗤了一声。

邵北忽然问：&ldo;世人多谓我派无量仙尊法力无边，不知你心中可是这么想的？&rdo;

&ldo;……&rdo;陆晨霜冷不丁被问起，反应还算快，肃然道，&ldo;宋仙人确实惊才绝艳。&rdo;

邵北莞尔：&ldo;你真是这样想？&rdo;

难道他能说&ldo;不是&rdo;么？

陆晨霜倒问他：&ldo;你心中是谁。&rdo;

&ldo;师父已飞升多年，我以为，这样的俗务不应当再打扰他。&rdo;邵北稳稳地迈过一块小石头，不假思索道：&ldo;那自然是你了。&rdo;

这答案在陆晨霜的意料之中，但听到之后的感觉却在他意料之外，他身上的伤口似乎也听懂了这话，正在以超乎以往的速度新生。他想更快地康复，好抓紧眼前这人的手，告诉他：你师父上天了不要紧，这地面上还有一个我，我不上天，你去哪我就去哪。虽然你师父是有些厉害，他能办到的我眼下未必都能办到，但为你我却能办到我本办不到的事。

突如其来的心念在他胸中一闪而过，想是想得明白，但要说出这么拗口的话他就说不出来了。

有第一，就有第二。

&ldo;第二是谁？&rdo;陆晨霜也不太懂，自己为何忽然有了这么无聊的计较，又或许他只是想知道在邵北心中谁与自己挨着。

邵北一怔：&ldo;嗯？这……我得想想。&rdo;

慢走了几步，他回头赧然笑道，&ldo;第二是你，第三是你，四五六好像也都是你？&rdo;

邵北叹了口气：&ldo;我实在排不出来了。眼下我心里只有一个你，想也想不起来别人，只好劳你多受受累。&rdo;说着，他在袖底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陆晨霜的手，仿佛在问：你听懂了吗。

陆晨霜常与邵北对招。他的掌力、腕力，陆晨霜都早已了如指掌，但将他手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感受。居然和他的君子剑路不一样？是如此俏皮的。

陆晨霜也回捏了他一把，把他的一寸寸指骨揉了一遍，印在自己心里，轻易勾画出这只手执笔落墨时的惊鸿之态。

他早就想握一握。

当年楚世青的蒹葭困柳阵被破，身受重伤被人抬回栖霞，这次丁鸿的阵被破却只是略受轻微反噬，更不消提中剑的那一下。且他走时太过从容，陆晨霜怀疑即便是将他磨成粉也难以将其彻底解决。

他把入山以来的情形与邵北细说，后问：&ldo;对付丁鸿，你可想到有什么法子？是召集众仙门联手围剿，还是找出其破绽而后攻之？&rdo;

邵北蹙眉想了一阵：&ldo;有围剿的法子，应当也有攻其软肋的法子。我还得再想想，衡量损失。&rdo;

陆晨霜眼前一亮，忙问：&ldo;说说，这两个法子各是如何？&rdo;

邵北将两把剑背在身上，双手紧紧握住陆晨霜的手，捧在心口，像是怕这人又跑了：&ldo;我可不敢先告诉你。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rdo;

第44章

二人将要出山。

月色苍茫，山外的地面泛着无情的冷白，深夜寒风凌厉而过，催细沙走石不得停歇。

一旦步出了这春雨梦境一般的雾名山，他们面对的问题个个都棘手难缠：与久负盛名的栖霞派为敌、与昔年仙门三奇侠之一的丁鸿对阵，最难的还是如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尽快取信于天下，至少也要叫众仙门对丁鸿有所防备。

无论旁人相信与否，这一战，无量山派都已身在局中了。依陆晨霜的认知，他山中的师兄弟们一旦知悉了这其中内情，昆仑山派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修仙界即将掀起一场无人可以把控的血雨腥风，谁也说不准这一战孰胜孰负。

除非丁鸿彻底丧失了意识，否则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任由仙门百家联手讨伐。或许从他修行妖道开始就有了东窗事发那一日的防范，如今已经占了先机，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晨霜不确定自己的伤势能否在这场战火点燃修仙界一角之前康复，他对邵北道：&ldo;我想先将此事知会我师父。&rdo;

&ldo;陶掌门？&rdo;邵北略一迟疑，&ldo;你知陶掌门现云游至何方了？&rdo;

说到陶重寒身在何处，陆晨霜蓦然想起丁鸿的那番话。那诡异的笑声和拍实坟头土堆的动作像一根毒针，扎得陆晨霜心神不宁。细算起来，距他上次收到遣他去贺家庄除妖的书信之后，至今已过去半年，再未有师父的消息。

陆晨霜道：&ldo;我不知，但我师叔应当能与他通信。&rdo;

小师叔从来守口如瓶，一口咬定不知道他们师父的去向，怎么问都不说，但陆晨霜扫一眼他那不耐烦的表情就知他心虚。正如陆晨霜与谢书离等人之间有些小小的默契一样，他猜师叔与师父之间必定有法子能够联系，只不过未到万不得已，所以没用罢了。

&ldo;好，那就劳烦莫前辈了。&rdo;邵北道，&ldo;若能请得陶掌门相助，自然更为稳妥。只是这事说出去难以叫人相信，如果莫前辈有疑，我可亲自上门向他说明。&rdo;

&ldo;你回山中事情更多，就别来了。我师叔向来知我、信我，这也不是可以开玩笑的事，有我与他说应当足够。&rdo;陆晨霜一顿，&ldo;不是，我要说的不是这个。&rdo;

邵北：&ldo;嗯？还有何事？&rdo;

&ldo;我的意思是说……&rdo;陆晨霜下意识地握住那只手，朝自己拉了一把，&ldo;我得先回昆仑几日，然后再去无量找你。你……嫌晚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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