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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柳先生与掌柜的再度相视一笑，双双点头。

掌柜的弯腰从柜台下取出一册线装手稿，双手递给叶凤歌：&ldo;方才柳先生就说，叶姑娘这种别致的画风，大约很适合给这本册子配个画儿。姑娘瞧瞧愿不愿接这单活儿?&rdo;

叶凤歌眼儿一亮，高高兴兴地点点头，翻开手稿，口中道：&ldo;自然是愿……咦，孔素廷?!清芦孔家的孔素廷?!&rdo;

手稿上&ldo;孔素廷&rdo;三字笔力遒劲，字体风骨昭昭，大家风范。

清芦孔家是&ldo;诗书传家&rdo;的名门望族，几乎每一辈孔家子弟都能出几个了不起的学问大家。

孔家鼓励子弟以好奇之心看待世间万事，治学不为功利、学问不分高低，择选治学门类涉猎范围极广，只要是有兴趣的事，往往就会倾其一生心血专注钻研其中的奥妙精义。

这位孔素廷便是赫赫有名的金石学者，于金石、冶炼上的造诣极其深厚，便是叶凤歌这种半点不相干的门外汉，都对孔素廷的大名如雷贯耳。

&ldo;这是素廷先生为孔家家塾编写的开蒙读物，委托咱们书坊代为刊印时便提出，希望能配上合宜的图画，让年纪小的孩子们能觉得有趣。&rdo;

孔家的开蒙读物是歌谣的形式，配合叶凤歌那种圆乎乎童趣活泼的画风，倒是相得益彰。

掌柜的娓娓道：&ldo;先前咱们找了好几位画师，画风都过于板正，光柳先生这一关就过不了。方才一瞧，觉得叶姑娘那种画风倒合适极了。&rdo;

叶凤歌乐得笑成了花儿，&ldo;这单我接!&rdo;

&ldo;叶姑娘倒是实诚，连润笔费的价都不问就决定接了?&rdo;掌柜的乐呵呵道。

叶凤歌大笑：&ldo;替&lso;诗书传家&rso;的孔家家塾开蒙读物画图，这种差事简直可遇不可求，只要不是叫我倒贴钱，便是说没有润笔费，那我也肯接的!&rdo;

她乐得找不着北，简直想跳起来转圈儿。

&ldo;只是，素廷先生有言在先，若老夫审阅后觉得画稿合适，尚不能最终拍板，&rdo;柳先生补充道，&ldo;需作画人亲自前往清芦，当面交素廷先生过目，叶姑娘可愿意?&rdo;

&ldo;荣幸之至。&rdo;叶凤歌执礼，郑重应下。

叶凤歌领着阿娆、顺子在临川城内找了一家不错的食肆，大大方方请他俩吃了顿好的，又去坊市买了好些东西，这便启程回桐山了。

回程时雪已停，天气却比先前下雪时更冷了些。

顺子坐在前头赶车，阿娆与叶凤歌一道坐在车厢内。

&ldo;阿娆妹子你坐过来些，&rdo;见小丫头冻得缩着肩膀，叶凤歌冲她招招手，&ldo;我的大氅还可以分你一半。&rdo;

阿娆与她一向交好，倒也不生分。听她这么说了，便忙不迭窝到她身旁与她抵肩并坐。

叶凤歌将自己大氅分出一半盖住小丫头，果然还绰绰有余。

待身上稍稍暖和些了，阿娆来了精神，歪头对叶凤歌笑道：&ldo;凤姐儿，我瞧你今日格外高兴，是有什么好事么?&rdo;

&ldo;我的画稿卖了钱，自然高兴的。&rdo;叶凤歌克制着心中的狂喜，淡淡笑道。

阿娆笑眯眯地撅了噘嘴：&ldo;骗人的，我看得出来，你有很高兴很高兴的事，可你不愿对咱们说。&rdo;

叶凤歌抿唇，笑着扭头盯着车窗缝儿，没有再说话。

她是很高兴，也很想将自己今日的好消息与人分享。

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有些执拗地希望，傅凛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早上因着雪天路滑，去程走得慢，耽误了不少时间，马车回到桐山的宅子时，已是亥时人定，宅中各院大多都已灭了灯。

&ldo;今日来回奔波匆忙得很，你俩受累了，快去歇了吧，&rdo;叶凤歌道，&ldo;那些东西就放在马车里，明早咱们再慢慢归置。&rdo;

阿娆揉着眼睛困倦地点点头：&ldo;好的凤姐儿。&rdo;

顺子偷偷打了个呵欠，也点点头：&ldo;我送凤姐儿回了北院再睡。&rdo;

&ldo;我这么大个人，在自家走几步路还要你送?&rdo;叶凤歌没好气地笑嗔了他一眼后，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

好在顺子和阿娆都困得迷迷糊糊了，似乎没留心她说了些什么，便各自回去歇了。

叶凤歌站在原地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伸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忍不住好笑又赧然地抬头望天。

雪夜苍穹，墨云蔽月，天幕黑如曜锦，像温柔的眼眸，噙笑凝望趁夜归家的人。

穿过中庭时，叶凤歌疑惑地看着廊下通明的灯火，以及站在中庭拱门后的承恩。

&ldo;承恩，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还在这里?&rdo;

今日是承恩在傅凛跟前当值，按说这会儿傅凛早该睡了，承恩也该在北院候着才是。

承恩搓着手跟着她的脚步，憨厚笑应：&ldo;五爷还在后院小工坊忙事情，叫我在这儿候着，说若是凤姐儿回来了，便问问你有没有什么需用我搭把手的事。&rdo;

叶凤歌讶异蹙眉：&ldo;这么晚还在小工坊做什么?&rdo;

&ldo;五爷今日与沥文少爷在书楼谈到傍晚才出来，午饭都是送进书楼吃的，&rdo;承恩挠挠头，讷讷解释，&ldo;许是有大事，之后五爷便独自去了小工坊，这会儿工坊里的匠人们都去睡了，就只五爷自己还在那里琢磨什么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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