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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国公府已经卸下了往日里的装饰,如今府里众人皆是披麻戴孝,望去一片素白,心境也不由苍凉许多。
我在姚诀的搀扶下下了车,阿藦见到是我,挣脱了梅子的手,朝我奔了过来,扑进了我怀里
&ldo;阿娘……&rdo;
不知是因为李眪和四姊的事,还是因为一段时间不见我,他竟是在我怀里放声大哭。阿藦素来乖巧,很少啼哭不已。如今他哭的像个泪人,小脸在我的腿上不住的蹭,声音也渐渐沙哑,让我颇为心疼。
我蹲下来,那绢帕轻轻的替他擦干泪水,说道
&ldo;别哭,阿娘来了。&rdo;
阿藦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眼里除了伤心,便无其他。他抑制不住的浑身抽搐,一边耸着肩,一边断断续续的说道
&ldo;阿娘……阿藦不要姨娘死……&rdo;
&ldo;……&rdo;我看他伤心的样子,心里也免不了感伤,我把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说道
&ldo;……姨娘不会死,她只是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rdo;
&ldo;阿娘……&rdo;阿藦环手搂住了我的头颈,把柔软的小脸贴在了我的脸上。
&ldo;没事,有阿娘陪着你呢。&rdo;我拍着他的背,声音微颤,努力抑制着自己心中的感伤,说道
&ldo;阿藦也陪着阿娘好不好?&rdo;
&ldo;阿藦再也不离开阿娘了……&rdo;他乖巧的点着头,抱得更紧了。
&ldo;夫人……&rdo;梅子走过来,带着漱玉和那个男孩儿。
我见梅子唤我,放开阿藦,站了起来。漱玉懂事的走过来,对我恭敬行礼,说道
&ldo;漱玉见过七姨娘……&rdo;
&ldo;起吧……&rdo;我见她脸色苍白,虽然不曾落泪,然而憔悴的脸色已然暴露了她心中的感伤。
&ldo;你阿娘可好?&rdo;我关切的问道。
&ldo;……&rdo;漱玉听罢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了头。她微微的发抖,我便以知晓其中因由。我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希望给予她安慰。
&ldo;七姨娘……&rdo;漱玉很快便恢复过来,强忍着悲伤,回过头把她身边的男孩儿拉了过来
&ldo;七姨娘还没见过四弟吧……&rdo;漱玉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说道
&ldo;这是外甥女的四弟李渊。&rdo;
漱玉对李渊示意,李渊回望了一眼阿姊,便跪了下来
&ldo;外甥李渊见过七姨娘,谢当年姨娘救命之恩。&rdo;
他恭敬的磕了一个头,年纪小小,真诚无比。这是我第一次见李渊,虽然仍有戒心,然而却不如我想象中的那般强烈。毕竟,他是四姊唯一的亲儿子。
我皱着眉头久久不言,想着他或许日后会颠覆大隋,心中不平。然而他如此谦和,对未来一无所知,如此想来,他也是无辜。
李渊安静的跪着,我却闭口不言。周围三人皆是不解,阿藦拉着我的袖子唤我
&ldo;阿娘?为何不让四兄起来?&rdo;
我被他一语惊醒,急忙收起了心中的计较。微笑着弯下身子把李渊扶了起来,亲切的帮他拍了拍弄脏的袍角,说道
&ldo;日后不必行此大礼。你我都是至亲,只要日后别忘了当年情分便是。&rdo;
我看着他,他不自在的挠了挠头,抿着嘴努力的点了点头。
&ldo;梅子,&rdo;我直起身子,拉起了阿藦的手,说道
&ldo;带我去灵堂吧,给已故的唐国公上柱香……&rdo;
&ldo;是……&rdo;
唐国公府上的人并不多,我披上素麻白衣,给李眪上了三炷香。棺椁高耸,以我的身量,看不到躺在棺材里的李眪。我认真的对他叩拜,心里默想着
我会照顾好你的家人,就如当年的盟誓一样。
李眪多年征战,为了大周立下汗马功劳。不仅如此,更是为了独孤家,为四姊和我付出良多。对此,除了感激感恩,我不知还能做什么报答他……
我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身后的孩子们身上,尤其是满脸忧伤的李渊。心中咯噔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李眪巨大的棺椁,神色阴郁下来
姊夫……我现在有一个难题……如果日后,你的孩子要去伤害我的家人……如果你是我……你还会否遵循自己的誓言?
……
呵呵……
我望着他的棺椁半晌,还是低头自嘲的笑了。元夫人说的没错啊,这是世上难以抉择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李眪的棺椁一眼,抬脚离开了灵堂。
四姊就住在灵堂不远处的一处厢房,我在梅子的带领下进去,却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此处离灵堂如此之近,对四姊养病只会百害而无一利。
见我神色不快,梅子走上前来说道
&ldo;夫人不要责怪御医,这是四小姐的主意。四小姐执意要住在这里,否则便不服药,御医也是无奈。&rdo;
&ldo;……&rdo;我听罢,心下默然,难怪御医会说,四姊自己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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