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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第1页）

&ldo;我会埋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若是我死了，我就不用受苦了……呵……&rdo;

&ldo;可是我不能死啊……否则阿娘的仇该如何报呢……我要报仇……我必须报仇……我必须活下去……所以，我必须要高纬的心……&rdo;

她站了起来，前行两步，背影显得孤独，那种极致的孤独和无助，让她的身影更为瘦小，更为单薄。

幽幽的，她的声音传来

&ldo;我翻遍了齐国所有的典籍……我想找到能得到人心的办法……可后来却一无所获……我想起我阿娘曾经跟我说……若是想觅得真心，便只能以真心待人……&rdo;

我心头一紧，不自然的别过了眼神。

&ldo;纵使是再恨……再绝望痛苦……我还是逼着自己……把心给了他……我一遍遍的唱着夫人教我的曲子……&rdo;

&ldo;自古红颜多薄命，玉碎瓦全登西楼……&rdo;

她的歌声响起，可是这首曲子，此时听来，为何却椎心泣血，痛不欲生？

&ldo;……我总以为这首曲子是快乐的……可如今唱来……为何只余心痛？&rdo;

冯小怜回过身，认真的看着我。

我未曾回答，而她的思绪又飘向了远处。

&ldo;我与他坐同席，出同乘，寝同寝，这几年……从未分开过……我们一同出游，一同写诗，一同起舞……他在我面前，是个再寻常不过的男人……&rdo;

&ldo;我恨他……可是……我渐渐的发现……为何恨他会这么两难……&rdo;冯小怜瞪大了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ldo;当我接近他，我才发现，他过的有多苦……他怕黑，每到黑夜就恐惧不堪……他曾几次想掐死我……可是我却不能恨他……我看到他失魂的眸子里……全是恐惧……我心里却每每心疼不已……&rdo;

&ldo;他……视我如珍宝……走到哪里都带着我……到了什么地步……都不舍得委屈了我……平阳战败……仓皇逃命……可是他却急着将我带着……就算后有追兵……他也不愿意将我抛了去……&rdo;

&ldo;邺城被围……今日苟存，或许明日……我们就会死……可他却为了我……大开城门……为了不把我抛弃……小姐……你说……这算什么？&rdo;

&ldo;……&rdo;我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眯起了眼睛，

&ldo;你……竟是喜欢他？&rdo;

我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我想过多种她不愿意嫁给独孤罗的理由，却从未想到过这一点。

她与高纬……

&ldo;我本是为了他的心……可我……可我却……&rdo;冯小怜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绝望的蹲了下来。

她啜泣起来，言语之中全是自责

&ldo;我喜欢他……为了阿娘……我应该恨他……可同样是为了阿娘……我必须爱上他……他对不起天下子民……可是……他从未对不起我啊……&rdo;

她凄然泪下，情凄意切。这些年，她进退触篱，该是何等滋味……

然而她却笑了，凄入肝脾之下却又有解脱的欣然喜乐，她笑着，却仍是泪水潸然

&ldo;哈哈……不过现在好了……仇报了……一切了解了……如今……我可以一心一意的爱他了……&rdo;

她将头埋进了膝盖里，她双肩颤抖，却无一声抽泣。

我看着她，百感交集。

逼着自己爱上仇人，该是何等痛入骨髓……

&ldo;我长兄……向皇上要过你，可我听皇上说，你拒绝了。&rdo;

&ldo;恩……&rdo;

&ldo;不后悔？&rdo;

&ldo;……不悔……&rdo;

&ldo;……&rdo;

&ldo;我们二人，有缘无分，我没有资格入你们独孤府。&rdo;

冯小怜看向我，眼眸中清澈如水。

&ldo;可我哥，他不死心。&rdo;

冯小怜的眼眸中出现了一闪而过的触动，她低下了头，不发一言。

&ldo;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可愿意帮我？&rdo;我问。

&ldo;……但凭小姐吩咐……&rdo;

&ldo;那你……如何跟他说？&rdo;我问。

&ldo;如实相告。&rdo;

冯小怜的声音颤抖，却无一丝犹豫。

我从怀中拿出宇文邕的诏书递给她，她接过，看过之后，不由得用手捂住了嘴，喜极而泣。

&ldo;如今他也在云阳宫，珍惜你们的日子吧……过一天……少一天……&rdo;

&ldo;多谢小姐。&rdo;

冯小怜将诏书如珍宝一般的捧在手心，哭着，却也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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