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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1页）

&ldo;我是说，我们既然已经结成了姐妹，那就应该彼此交心才对。现在你能对我诉说心里的苦楚，说明你心里有我。你不对我隐瞒苦衷的本身，就说明你相信我。瑞玉，既然如此。我当姐姐的，莫非不该关心你的今后吗？&rdo;三姨太神态真诚，说起话来也充满着姐妹间才会有的那种情谊。

谷瑞玉很感动。这些年来她远离二姐，也远离天津的故乡，在沈阳她几乎没有任何亲人。现在三姨太对她关爱有加，让她心里大为感动。她说：&ldo;谢谢你，大姐。我知道你对我一片真心，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汉卿他固执地坚持他父亲对我的家规家法，我就只有顺从。除此之外，我还能怎么样？他不许我参政，我就不参政；他不许我抛头露面，我就不抛头露面；他不许我唱戏，我不唱戏也就是了，还能如何？&rdo;

&ldo;瑞玉，你真是个贤妻良母！&rdo;三姨太却哑然失笑，她语意深刻地说：&ldo;也许我不该多说，可我毕竟是你姐呀！他们不许你唱戏，可是，他们为什么还不许你听戏呢？莫非听戏也犯了什么家法吗？&rdo;

谷瑞玉见她这么说，就说：&ldo;也不是不许听戏，只是汉卿说在沈阳这个地方，只要我一出面，就会有人认识我。他是担心我出去听戏的次数多了，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特别是那些无事生非的小报记者们，什么花边新闻也会生出来。所以，我几乎不大敢去那些戏院了。&rdo;

&ldo;瑞玉，既然在沈阳不好听戏，那咱索性就去外地看戏，看汉卿他还说什么？&rdo;三姨太显出满腔义愤的样子，她说：&ldo;刚好梅兰芳就在天津唱戏，我俩何不马上就去天津听戏？&rdo;

&ldo;去天津听戏？&rdo;谷瑞玉吓了一跳。

&ldo;对，就去天津。&rdo;

&ldo;大姐，这能行吗？&rdo;

&ldo;行，有什么不行？瑞玉，你什么也不用怕，一切都有大姐我替你担着呢。我就不信在你们张家，莫非连让少媳妇听戏的自由也不给？&rdo;她站在卧房地中央，脸色因为生气也涨红了。

&ldo;这，大姐，去天津不比在沈阳，还是让我好好想想吧？&rdo;谷瑞玉万没想到三姨太居然会如此大胆，支持她反抗张作霖压在她身上的&ldo;约法三章&rdo;。想起去天津可能惹来的后果，她不能不冷静下来。

&ldo;你还有什么好想的？&rdo;三姨太愤愤不已，她激动地将桌子一拍，怒道：&ldo;瑞玉，现在你的这种处境，为什么越来越身不由己？其实都怪不得他人，更怪不得张汉卿。如果要怪的话，就该怪你自己了！&rdo;

&ldo;怪我……？&rdo;她茫然。

&ldo;是该怪你！&rdo;三姨太说：&ldo;我说怪你，是你太软弱了。瑞玉，像张大帅这样的家法，当初你就不该接受。宁可不嫁进张家，也是断然不能接受的。从前的事情，倒也不要去说它，现在，张汉卿已经当了政，他不但在外边说话算数，在你们张家更是说一不二。他为什么还让你继续住在外边？为什么不许你到外边去活动？于凤至可以去东北大学读书，你为什么就不能去天津看戏呢？&rdo;

谷瑞玉让她一番话说得心火沸腾。如果不是她说，谷瑞玉决不会将自己与帅府里的于凤至对比。现在听了三姨太的话，谷瑞玉心里顿时升起了不平之火。她的心也立刻变得坚硬起来，她忽然站了起来，说：&ldo;好吧，大姐，我听你的话。就去天津，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rdo;

&ldo;这就对了，瑞玉，我马上就回去，让邻葛和常荫槐的交通委员会联络一下，让他们给咱派一列专车，晚上咱们就去天津，如何？&rdo;三姨太见她的话终于起了作用，心里一喜，当即拉起谷瑞玉的手就往楼外走去。

&ldo;不，不急。&rdo;谷瑞玉心又软了，迟疑着说：&ldo;大姐，即便我去，也要跟汉卿他商量商量？&rdo;

&ldo;还商量什么？瑞玉，你如果想改变自己在张家的处境，就不要再和谁商量了。&rdo;

&ldo;那我总要给汉卿留张条子吧？&rdo;

三姨太将她拉起就走，说：&ldo;还留什么条子呀！我要你去天津看戏，就是让他看一看，你谷瑞玉敢不敢破他们的&lso;约法三章&rso;！&rdo;

谷瑞玉想了想，也觉得她的话有理。于是就起身和三姨太下了楼去。当天晚上，她们就坐上一列铁路调拨的专车，从沈阳直向天津而去。

第四卷冬第一章波谲云诡（3）

常荫槐在刘家馆子已经住了七日。

这些时日，他每天度日如年。人虽然在故乡，心却留在了沈阳。郑谦每隔两天，都会有电报送来，随时向隐居乡里的常荫槐报告着沈阳铁路的情况。

常荫槐精神振奋，令人高兴的信息接连从沈阳飞到这偏僻的河套小屯来。杨宇霆的电报稳住了他的心，&ldo;经施加压力，黑龙江省长一职，汉卿已有默许之意。&rdo;恰好这时，常荫槐忽然闻报：吴大舌头的旧部、黑龙江省防军第二旅长彭金山，为了筹划儿子的婚礼，近日已从省城齐齐哈尔返回了白城子。

常荫槐听了这消息，连叫：&ldo;天助我也！&rdo;几天来他阴沉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纹。他岂能放弃彭金山的机会。急忙叫来副官周子山，叮嘱说：&ldo;子山，你马上为我备下锦缎五匹，绫罗十捆，珍珠玛瑙两箱，古玩玉器三抬，还要备下郑家屯万源栈的老酒三桶，马上给押车到白城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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