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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霍相贞低头一瞧，这才觉出自己腰间异常轻松。而安如山当即扯下自己的皮带递给了他，又对着刚爬起身的元满一伸手：&ldo;把你的给我！&rdo;

元满立刻解了自己的皮带奉给师长。霍相贞扭头问他：&ldo;你怎么办？&rdo;

元满双手提了裤子，因为难得和大帅交谈，所以慌乱得语无伦次，声如洪钟的答道：&ldo;报告大帅，卑职没事，卑职那个……腰粗！&rdo;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全都笑了。霍相贞一手也提着裤子，另一只手握着安如山的皮带，在元满腰上抽了一下：&ldo;这他娘的还叫粗？这要是粗，我和老安全成水缸了。你下去吧，找条皮带系上再回来。&rdo;

元满面红耳赤，抓着裤腰一路小跑而走。而霍相贞和安如山则是把皮带往身边小兵手里一扔，由着小兵给自己扎紧了裤子。

元满去得快回得也快，一眨眼的工夫，他又跑回了打靶场。霍相贞看他憨头憨脑的挺可笑，便又问道：&ldo;找到皮带了？&rdo;

元满打了个立正：&ldo;报告大帅，卑职没找到皮带！&rdo;随即他一撩军装下摆：&ldo;但是卑职找到了一根麻绳！&rdo;

话音落下，听众们又笑了。霍相贞摇着头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安如山：&ldo;你从哪儿招来这么个活宝？&rdo;

安如山快走两步跟上了他：&ldo;大帅，他平时没这么丢人现眼，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在大帅面前，太过紧张的缘故。&rdo;

霍相贞回头去看元满：&ldo;紧张什么？看我可怕？&rdo;

元满亦步亦趋的跟在后方，听了问话，连忙摇头：&ldo;不不不，大帅和蔼可亲，毫不可怕。&rdo;

霍相贞似笑非笑，知道自己真是把个小副官给吓着了。

在大营里盘桓了大半天，霍相贞了却了心事，预备下午打道回城。连毅像个老郎中似的，通过霍相贞的言谈举止进行望闻问切，末了诊断霍相贞此行应该不会翻出大浪，便也放心大胆的回了家。

霍相贞到了安如山的新居，又见了他花千金娶来的新姨太太。新姨太太的确是品貌出众，而且没有辜负安如山的吹嘘，当真亲手烧了一桌子好菜。等到安如山陪着霍相贞酒足饭饱了，她也果然莺声呖呖的唱了一段大鼓书。

安如山察言观色，见霍相贞被自己招待得挺高兴，便大着胆子提出请求：&ldo;大帅，我有个不情之请。&rdo;

霍相贞端着一杯白兰地，微醺着望向了他：&ldo;说。&rdo;

安如山笑道：&ldo;大帅能不能给我留幅墨宝？我到时候给它镶个玻璃框子挂起来，也让家里光彩光彩。&rdo;

霍相贞喝酒喝舒服了，非常的好说话，一求便应。安如山立刻把他引入厢房，将笔墨纸砚全预备在了案子上。霍相贞乘着酒兴，一手持杯一手抄笔。蘸饱了浓墨望向窗外，他脑子里一时没了好词，正是踌躇之时，忽见元满探头探脑的进了院子，便不假思索的垂下眼帘，龙飞凤舞的写了&ldo;圆满如一&rdo;四个大字。

他看元满之时，安如山也跟着他一起看了；如今再瞧纸上大字，安如山若有所思，口中则是夸奖感激得热闹。霍相贞把笔向旁一掷，手扶着案边晃了一下，是酒意已经有了七八分。安如山连忙扶住了他，又扯着嗓子吼道：&ldo;元满！进屋帮忙！&rdo;

第25章玩伴

霍相贞白天在打靶场，和个名叫元满的小副官合作玩了一阵子重机枪。玩过了枪，霍相贞又主动和小副官扯了好几句淡。晚饭后霍相贞给安如山写了幅字，字里带着元满的名字。写完字后霍相贞喝醉了，又是元满伺候他进了卧室睡觉。

元满进了卧室不久，霍相贞这一天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人通过长途电话，尽数报告给了远在北京的马从戎。马从戎静静听着，没有多问。及至挂断了电话，他默然无语的坐在房内，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ldo;完了。&rdo;他想：&ldo;打替工的来了。&rdo;

他心里一阵一阵的拧绞着疼，疼得让他恨不能剖开胸膛攥碎了它。拧开一瓶洋酒仰头灌了几口，心疼稍微减了，血管里却又起了火。独自出门坐到了正房前的石头台阶上，他一手搭在膝盖上，一手拄着地上的长脖子洋酒瓶。迎着夜风吐出一口酒气，他仰起头看星星。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他想自己既是牛郎也是织女。机关算尽太聪明，算来算去，却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他不知道在霍相贞的心中，自己到底占了个什么位置。要说霍相贞无情，那他不必把自己一直抬举成公署里的秘书长；要说霍相贞有情，可情又在哪里？他舍生忘死的让霍相贞干了好几年，霍相贞连句好听的私话都没对他说过！

可不是舍生忘死？每回从霍相贞的床上下来，他都像是死了一回。其实死了也好，活活让他干死了，至少可以吓他一跳，至少可以告诉他，自己本来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热气的活人！

马从戎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喝得红了脸也红了眼。白摩尼固然可恨，但是人家是白灵机的弟弟，有招人恨的资本；那个元满又是什么东西？霍相贞从来不和下边人扯淡，今天怎么就扯上了？是怪罪了自己，还是厌烦了自己？

抬手遮了眼睛，马从戎缓缓的垂下了头。太难受了，太难受了。霍相贞几年如一日的只睡他一个人，几年如一日的用手臂勒出他一身的青青紫紫，他还以为霍相贞是真爱上了他。躲在手掌下面狠狠的闭了眼睛，他挤出了眼角一滴泪。忽然颤抖着吸了一口长气，他放下手面向了前方。

&ldo;不对！&rdo;他毫无预兆的换了思路：&ldo;大爷在这方面一直是有点儿傻，傻到二十大几了，会说开窍就开窍？除非元满长成了天仙‐‐但是再仙又能仙到哪里去？白摩尼的相貌就算是顶尖儿的了，元满还能比过白摩尼去？&rdo;

思及至此，他一挺身起了立。不能坐在家里多愁善感长吁短叹了，趁着自己还是秘书长，趁着自己在霍相贞面前还能说上话，自己得把霍相贞重新哄回来。霍相贞在人生前二十年中，被白灵机管成了感情方面的呆子。所以要说哄，也好哄。

把洋酒瓶子送回房内，马从戎大踏步的走向了院门，一边走一边高喊自己的汽车夫：&ldo;小王，开汽车，去府里！&rdo;

小王披着褂子出了门房，睡眼惺忪的问道：&ldo;三爷，都半夜了，您还去？&rdo;

马从戎一瞪眼睛：&ldo;我去府里不用挑时候！你给我快点儿！&rdo;

马从戎像个鬼似的进了霍府，提着灯笼往深处走。糙丛中已经有了稀疏的虫鸣，正好配合了他的心跳。他忽然想起了一款新式马屁，决定将其狠狠的拍出个响儿，让大爷乐一乐。

翌日清晨，霍府后头动了工。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天津安宅之中，安如山把眼睛凑上了玻璃窗，正在往卧室里面窥视。昨晚他把元满留给了大帅，元满是个精神小伙子，相貌中有一点马从戎的意思。他身边不缺少副官，所以很愿意把元满贡献给大帅享用。如果元满得了脸，秘书长也可以少嚣张一点。然而此刻透过了玻璃窗，他发现霍相贞正滚在床上大睡特睡，元满则是守着屋角的一桌一椅打盹儿。二人各睡各的，毫不相干。

安如山并不是靠着拉皮条找前程的人，但是见了此情此景，还是有些失望。大帅常年只宠幸马从戎一个人，他看在眼里，十分的不理解，以及不忿。

霍相贞并不知晓安如山的心事。他在安家吃得饱，睡得香。起床之后，安如山的姨太太还把自己的浴缸让给他洗了个澡。等到霍相贞要走了，安如山忍不住，追着撵着问道：&ldo;大帅，大帅，您瞧元满怎么样？我看他挺投您的眼缘，要是用着顺手的话，您就把他带走吧！&rdo;

霍相贞听了这话，颇感意外：&ldo;我带他走？&rdo;

随即他回头望向了元满：&ldo;你愿意吗？&rdo;

元满又是一个立正，书生气十足的大声答道：&ldo;报告大帅，报告师座，谁肯要卑职，卑职就跟谁！&rdo;

霍相贞转向了前方笑道：&ldo;没有节操的东西！&rdo;

安如山对着元满一使眼色：&ldo;大帅要你了，还不谢谢大帅？&rdo;

元满很听话，嗷一嗓子道了谢。霍相贞哭笑不得：&ldo;再过两年，他能长成赵广胜。&rdo;

赵副官长自从在火车上挨了窝心脚之后，一直惴惴的很不安。如今终于听到大帅又拿自己打趣了，他如蒙大赦般的舒了一口气，又后知后觉的陪笑了一声。

元满跟着赵副官长上了汽车，从此算是换了主子。霍相贞虽然看他傻得有趣，但是并没把他往心里放。回到寓所闲了小半天，他下午摆开阵势，专心致志的给自己沏了一壶好茶，也无需人陪，关了门一杯接一杯，品得津津有味。正是心旷神怡之际，赵副官长忽然敲门进来了，做贼似的轻声说道：&ldo;报告大帅，华北商社的青柳先生来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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