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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这可真是糟糕。

人为什么不是草木呢？人为什么要有感情，要受这样的苦楚，我为什么不是块木头！

御因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近乎晕厥过去。项祖曼不敢抬眼看墓碑上的照片，好像看一眼就会绷不住那根弦扑簌簌落下泪来。她可不能哭，总要给家里长点精神，一个两个都哭成泪人，氛围便只会更悲戚‐‐御因年纪小无妨，哥哥却是要主事哭不得的。

项祖曼想起从前，有一回老初喝醉了，见她在看《警世通言》，像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神秘兮兮地问她，他说你知道为人的道理在哪里吗，在《红楼梦》的前言里，你没看过，先不要看……可是项祖曼看过，项祖曼说，《好了歌》。他眯起眼，对，好了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想摸摸项祖曼的头，还没摸到却又收回手，歪歪斜斜往隔壁屋里去了。

其实项祖曼想说《好了歌》当然不在前言里，在《石头记》第一回，那个跛足道人大概也是像你这样歪歪斜斜走过来念出这首诗的。好了好了，若果真好便是了、了便是好，你为何连句话都不敢亲口留给我姊妹三人，不等遗言送到我们便急着去找自己那个&ldo;了&rdo;，却让我从哪里去找一个&ldo;好&rdo;字？

&ldo;起来，&rdo;御因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大概是初际旻终于哄消停了那个，过来扶她了，&ldo;这地上太潮了。&rdo;

这一句话莫名其妙打开了开关，猝不及防有眼泪滑落，项祖曼伸手揩了下，心下可笑。果然矫情就是这样的，没人理的时候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来，但凡有人搭着说上半句软话，人就会立刻与自己和解。

初际旻沉默了一会儿，&ldo;我心上能过得去。&rdo;

&ldo;我也能过得去，&rdo;项祖曼说，&ldo;理智上什么都能接受，可惜不知道该怎么保持理智。&rdo;

事实是他终于可以不用受毒瘾发作的痛苦，终于不用再饱受苦楚的活着。事实是他终于，心甘情愿且心满意足地去追随、陪伴自己美丽的妻子，

这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人都是要走这一步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伤心呢。

初御因跪在坟前烧纸钱。哭够了擦干眼泪，虽然肿着眼睛变单眼皮了，他还能开玩笑说烧这么多票子干什么，老太爷又不爱钱。&ldo;老太爷&rdo;，一般都这样称呼家里老人的，中年人见面，礼貌性问候一句&ldo;老太爷身体还好&rdo;，或者有老人过世了，即老太爷归西，子侄间便互以&ldo;老爷&rdo;相称，意指成了当家做主的掌柜。初家族中无人，初御因这一句称呼像是盖棺定论，担起个成年人的样子了。风吹起来，火苗蹿高出一大截，像是岁月无端给少年人增加了几十年的阅历，令人恐慌。

初秋在这样的日子里不疾不徐地来了。

&ldo;你最近怎么回事，又断更了？&rdo;

&ldo;因为我又陷入了和之前霸总那篇文一样的死胡同里，&rdo;项祖曼噼里啪啦地打字，&ldo;关于卧底警察和线人，他们也有这样的困扰‐‐爱情让他们在一起，但生活未必让他们在一起。&rdo;

&ldo;那不是更好么，&rdo;大师说，&ldo;曼神，你要学会换一种方式嗑cp糖，这样糖才会约嗑越有意思。&rdo;

&ldo;哦？&rdo;项祖曼笑笑，&ldo;愿闻其详。&rdo;

&ldo;你想啊，一个卧底警察，一个卧底线人，彼此之间没有横向情报关系，那是不是在有些工作上就势必要发生冲突？女主收到的任务和男主收到的任务明明是为同一个行动服务的，但表面上看起来却要置对方于死地，这不是谍战片的常见戏码？&rdo;

大师一拍双手，&ldo;再加上两个人心意相通这个前提条件，保不齐就要叽叽歪歪，老子这么爱你你竟然让我左右为难，到底我重要还是任务重要？！虽然任务重要但你就不能勉强欺骗我一下吗？！什么，你说我重要竟然是骗我的？！你个狗男人！&rdo;

&ldo;这样一来，不就针尖对麦芒，三句话就要呛起来，吵着吵着就接吻，然后滚床单。反正刀尖上舔血有今没明儿的，用尽最后一秒钟兢兢业业地爱着对方，这不就是既悲情又残酷的伟大爱情吗？！&rdo;

&ldo;有些人，表面上针锋相对，其实根本就是调情jpg&rdo;

&ldo;受教了，&rdo;项祖曼点头，&ldo;所以你文呢？&rdo;

大师：&ldo;……&rdo;

&ldo;我最近在研究晋江的文风，&rdo;大师委婉地表示自己没填坑，&ldo;你懂的，我们在lofter写同人的，和晋江的同人不太一样。&rdo;

&ldo;比如？&rdo;

&ldo;lofter最受吹捧的产粮太太，文风大多数是慢悠悠的回忆式的、散文一样的笔调，大段大段的留白和渲染，感情线小火煨粥一般又细又暖的铺开，特别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氛围，几乎是无声胜有声就心意相通了，文艺的很。&rdo;大师说，&ldo;晋江呢，就要苏爽甜，两个人笑着闹着互相骂着傻逼满地打滚，引得读者哈哈大笑，或者沙雕，也可以狗血，反正就是要有节奏感，确实是写小说的写法。&rdo;

&ldo;意识流和剧情流的区别吧，&rdo;项祖曼说，&ldo;晋江确实不喜欢外站风，不过网站说白了只是一种发文的媒介而已，论坛体沙雕向和狗血lofter上也不是没有，意识流写的好在晋江也能独占鳌头。倒是晋江风和其他网站的文风也很不一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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