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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郑予北旁若无人地拥紧林家延，沉声问着：&ldo;能不能直接手术，打开来看是良性还是恶性?&rdo;

陈向晚无奈地摇头：&ldo;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开颅，因为肿瘤离视神经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而且如果是良性的话，完全可以从大腿动脉送一个……呃，小仪器进去，微创手术就可以解决了……&rdo;

事关重大，郑予北干脆打破沙锅问到底：&ldo;那如果是恶性的，详细检查期间会不会转移?&rdo;

一直沉默的楚平回答他：&ldo;可能性当然也有，但我们认为非常小，这个肿瘤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概率是良性的。&rdo;

什么百分之八九十，就算有百分之一，落到某个人身上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悲剧。这个念头锐光一闪，很快被郑予北死死压了下去。他知道楚平和向晚是家里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仔细考虑过的，也是他们身为医生能给出的最佳答复了。

&ldo;……谢谢。请问还有多久能定下治疗方案?最近家延他需要注意些什么?&rdo;

林家延从进了医院开始就极其阴郁，总共也没说满十句话。陈向晚存了一肚子该交代的话，这会儿总算见到一个脑筋还算正常的人，眉眼间立时露出一种释然欣慰的神色：&ldo;我和楚平都不是眼科专家，我们只能给一点最基本的建议。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下午去问问最懂行的人，下班以后我再去找你们。&rdo;

郑予北也只能点头答应。林家延这时候已经脱离了他的肩，抓着他的手静静坐在那里，无声无息，木然沉寂。

楚平简直是看不下去，直接走到林家延面前蹲下：&ldo;家延。&rdo;

&ldo;……嗯。&rdo;

&ldo;突然看不见了确实很恐怖，我现在闭上眼睛就能理解你的感觉。但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良性肿瘤，你没必要这么消沉，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休息休息就是了。&rdo;

&ldo;……谢谢姐夫。&rdo;

楚平还想再劝几句，郑予北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也就适可而止了：&ldo;行，那我们晚上见吧。我请你们吃饭，地方离你们家越近越好，一下班我和向晚就过去……予北你赶紧陪他回去吧，先睡一觉安安神也好啊。&rdo;

郑予北牵着林家延站起来，低声向两位医生道了谢，如珍似宝地护着怀里的人慢慢往前走。陈向晚心软，想赶上去送送他们，却被楚平揽了腰拽回来：&ldo;别去。少说予北要照顾家延好几个星期呢，你现在帮着他，以后难道能一直帮着他?不如让他从现在开始适应。&rdo;

陈向晚忍不住叹气：&ldo;看不见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照顾的……&rdo;

楚平紧了紧手臂，安慰道：&ldo;那他也得学着照顾。诶我说你都跟着忙了一上午了，是不是也该去歇歇了?&rdo;

&ldo;我不累。&rdo;向晚仍旧盯着通往电梯的走廊，目送那两个人相依相偎的身影。

&ldo;你可以不累，可我们家宝宝会累的……&rdo;

最后的最后，楚平不由分说地把陈向晚拉走了。

车库里，郑予北喋喋不休地立志于分散林家延对于黑暗的恐惧：&ldo;来，脚抬高一点，这儿有道坎……家延，你的车呢?是不是还在工作室楼下?&rdo;

&ldo;同事帮我开回去了，我给了他地址。&rdo;林家延从口袋里拎出钥匙，整一串都塞到郑予北手里：&ldo;你替我收着吧，车钥匙门钥匙都在，我最近大概是用不到了。&rdo;

郑予北的手分明顿了一下，但不敢让林家延发觉：&ldo;嗯，好。回去了你先睡一会儿，晚上楚平还说要请我们吃饭呢……&rdo;

林家延跟着他，一步一步异常谨慎地走到车边。郑予北替他拉开车门，扶着他的肩把他安顿在副驾驶上，无限缱绻地吻了吻他的额角。

这双牵着自己的手是熟悉的，亲吻也是熟悉的，林家延浑身的防备渐渐卸下来，可惶惶然的样子却更明显了。郑予北开了另一边的门坐进来，又倾身过来亲手给他系上安全带，柔声道：&ldo;我要开车了，前面有个减速带，会稍微震一下……&rdo;

其实他这样不断地汇报实时信息，对于骤然失去视力的林家延来说已经是最恰当的照顾了。他看不见，那么用语言描述出他应该看到的东西也是好的，多少能抵消一些过于深重的不安。可这不够，这远远不够。

天之骄子，目下无尘的林家延终究还是害怕了。

郑予北刚要转动钥匙，林家延就摸索着伸出手来，寻到他的手指紧紧抓住：&ldo;北北，你订的电影票呢。&rdo;

郑予北把左手也覆上去，极尽温柔：&ldo;我给阮棠了，让他带他家黑天鹅去看吧。&rdo;

林家延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喃喃自语：&ldo;……可是我也想看啊，我等了好几个月才上映的新片，我想看啊。&rdo;

郑予北心底猛地一阵抽痛，一把揽过林家延吻在他眉心，忽然什么宽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回到家里，郑予北小心翼翼伺候林家延换上睡衣，铺了床摆好枕头，很快就扶着他躺下了。林家延一直睁着眼，郑予北坐在床边摸摸他的脸，轻声问：&ldo;你还有光感吗?&rdo;

林家延摇头。

&ldo;睡吧，别多想了。&rdo;郑予北俯身吻一吻他，替他掖好被子，想了一下又补充道：&ldo;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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