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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ldo;不是个这吧!&rdo;我抑郁地说，&ldo;她来了又是老一套!她要是劝我回武汉怎么办?我妈来的时候我连写文都不能写了……&rdo;

&ldo;你这段时间你妈不在你也没怎么写。&rdo;她凉凉地说。

&ldo;……喂!还有，如果她劝我回武汉考公务员怎么办?或者劝我直接在北京考公务员怎么办?想到这个我就心绞痛……&rdo;

&ldo;怕什么，公务员不是一份很好的职业吗?&rdo;她忽然低落起来，&ldo;林可……当初学校里那件事，你又没记在档案里，干干净净的，怕什么政审不合格吗?&rdo;

我咬牙不说话，过了半晌才说：&ldo;其实我恨不得我的履历都是一团黑，里面满是两美元的雪茄，好过当一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rdo;

在这期间，我魂不守舍到竟然把自爆照都给发了……当然，没有引起什么重大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年终的缘故，整个北京都呈现出一种更加诡谲的色彩，每个人都匆匆忙忙，深陷于自己生活的泥潭中不可自拔。

大强哥我当然是再也联系不到了。首先，是我没有去联系他……他当然也没有联系我……好吧，你们请随意骂我没出息!大强哥转发我微博的那天，我忍不住把电话拨了过去，得到的只有移动娘的&ldo;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rdo;

这句话像一个咒语，像一个迷障，像阻挡睡美人醒来的荆棘，充满了禁忌的魔力。我也像着了魔一样把那个号码反反复复地拨来拨去‐‐就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指针指向了凌晨一点。而这时，移动娘的声音终于停止了，电话平稳地嘟了两声，传来了半个熟悉的：&ldo;喂‐‐&rdo;

我手一抖，猛地把手机关掉了。

豹豹我也当然联系不到了。准确的来说，所有人都联系不到他了。他在自己的专栏里挂出了&ldo;毕业论文中，暂时闭关&rdo;，微博也相当长时间没有更新，qq更是长久的黑色……我颤抖着给他发了一个短信&ldo;你还好么?&rdo;不过半分钟不到就得到了回复：

&ldo;林可，我很好。别再问我了。&rdo;

我捧着一颗摔碎了的心，茫然不知所措。但实际上，我知道明明是我把豹豹的心摔得更碎才对‐‐我才是应该被千夫所指的那个人。

框框依然是原样，暗流汹涌，血雨腥风，只是每夜的主角都不停变换而已‐‐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有15分钟成名的机会。一旦过了这个夜晚，谁还记得谁?whocares?

也许只有我母亲能记得。她和我爸从火车上下来，出乎意料地提着很小的行李箱，看上去还是有些娇嗔：&ldo;你都在写什么小说?还不打算告诉我们两个老的?&rdo;

我暗道，&ldo;霓虹国母武藤兰&rdo;这种小说的名字能告诉你们么!擦呢!于是赶紧擦汗道：&ldo;你们就别管了……你们好好玩你们的……&rdo;

&ldo;唉。&rdo;她看了看老站的大座钟，感叹道：&ldo;当年你姥姥抱着只有两岁的我来北京，1966年，当时车站这边都还在武斗，一个子弹唰地从玻璃窗边飞过去，只要偏了两厘米，就没有现在的……&rdo;

&ldo;好啦好啦别说这种话题了，&rdo;我无比紧张地说，&ldo;这个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去吃饭……去吃饭。&rdo;

我爸则闷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表情淡定。不，实际上我们两个男人都闷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只不过我做不到我爸那么淡定而已。

我们在一家湖南菜馆里吃饭。这道理很简单，我们一家到现在也没人能真正适应北方菜。我和我爸埋头点菜，我妈则兴高采烈地说：&ldo;呀，这里离广场好近，等一会我要去广场‐‐&rdo;

我立刻说：&ldo;这个就算了吧……坐了这么久火车了……你们要不要先去睡……广场你们都去过多少次了……&rdo;

其实是我对政治中心这类的地方果然还是心有余悸。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因为那里镇着龙脉，而我本身就不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而是个无耻写文的人的缘故。

我妈果然把嘴巴撅起来了。

我爸咳了一声，道：&ldo;这次来我们不打算到你屋里去的……晚上你妈有个同学聚会，你小时候也参加过……记不记得?大概十年前办的，在xx大酒店那个……&rdo;

&ldo;啥!&rdo;我震惊道，&ldo;四千块钱一席的那次!当然记得!……&rdo;

&ldo;四千还是十年前的物价呢。&rdo;

我立刻向我妈投去了疯狂和敬佩的目光：&ldo;妈!你和你的同学都好厉害!&rdo;

&ldo;是啊。&rdo;她咬牙切齿而又努力作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说，&ldo;你去不去啊?&rdo;

&ldo;我?&rdo;我挠挠头，&ldo;我就算了……我也不好意思去那种场合啊。&rdo;

她终于气得把点菜单一摔：&ldo;你这几年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们?!你写的什么啊?你出的书呢?给我们看啊!!&rdo;

服务员迅速地、知趣地退下了。我又把头深深地埋下去了‐‐这个时刻我突然觉得有一点通透起来，为什么大强哥不肯把他在做什么告诉我‐‐正如我不愿意告诉我妈一样……即使说了，你们也不会懂，不会理解;即使说了，你们只会更加不满地要求我回老家去做一些和梦想无关的事情……更何况，我还这样籍籍无名一事无成，连提都愧于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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