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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这一声，唤得百转千回，糅杂了上辈子求而不得的执念与癫狂，与这一世咫尺天涯的苦楚和酸涩。若如此便心满意足，自可算超脱苦海，求得圆满;然润玉自知，欲壑难填。便如他当日尚且能放肆大谈所求不多，但时至今日，他只恨不得能将这霜花连根带泥尽数拔起，栽在那逆鳞之下，心头肉之上，唯有自己能看护，再不容旁人窥视分毫。

&ldo;润玉仙，你这是答应了?&rdo;锦觅抽手雀跃起身，跷足抗首道：&ldo;那我这就去和爹爹说。&rdo;

&ldo;觅儿。&rdo;收敛戾色，润玉又拽住她手腕，抿唇道：&ldo;我有一个办法。&rdo;他将锦觅拉回床边坐好，褪了鹤氅披于她肩上，又替她系好带子，平静道：&ldo;水神仙上说不让你跟他住在一起，应是嫌弃你了。便是你不同我成亲，他亦不肯让你回去住的。&rdo;这么说着，手上已将带子打出个死结，骨节泛着青白，&ldo;你须得吓一吓他，他才会松口。&rdo;

&ldo;怎么吓他?&rdo;锦觅好奇道：&ldo;当真能让爹爹跟我一起住么?&rdo;

润玉唇畔沁出道笑意，抚她秀发，哑声道：&ldo;自然是真的。&rdo;又顺势拢好鹤氅，挡去两侧风刀，润玉坦坦荡荡同锦觅对视着，含笑道：&ldo;你信我。&rdo;

章四十二成婚

注：祝词开篇为民国结婚证原文。

九月十五，霜降，大吉。

是日花界与天界联姻，群芳不惧霜寒，凌霜斗艳，青山与天际相连具是红花成群，灿烂如盛夏时节;百鸟皆应润玉所召，拱鹊桥而迎。

百转千回，寤寐思服。润玉但看锦觅披凤冠霞帔而来，背后衬着的是霞光霓虹，心头却是一寂。六界万物，岂足挂念，独为她牵肠挂肚，柔肠寸断。止不住的，润玉便是抿唇也难掩笑意，喉间发紧，活似被人生生扼住，陡然竟如在生死间浮沉过一遭。洛霖搀着锦觅，她亦敛着性子，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住曳地长裙。顾盼间容华耀目，若灼灼桃花之迫人，蔽耳珠帘上下轻颤着，待得洛霖将自己交给润玉，锦觅方觉缓了口气。

&ldo;好觅儿。&rdo;润玉只这样定定看着，五指锁住她素手，仿佛堕了魔障，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洛霖掩唇轻咳，锦觅轻捏润玉掌心，低语道：&ldo;我们快点走，我脚好痛。&rdo;

润玉笑意却是越来越盛，至于最后，却是连风姿仪态都忘得干净，只将锦觅每个指节都锁得死紧，容不下半点缝隙;他只软了心肠应道：&ldo;好。我们走。&rdo;

百鸟拱鹊桥，润玉只扣着锦觅酥手，只觉似将心里的那条古灵精怪的小鱼儿拿捏在了掌中，已是忘情。顾不得洛霖尚在身后，他只哑了声轻声道：&ldo;觅儿，我好欢喜。&rdo;

&ldo;我也甚欢喜。&rdo;锦觅脆生生地应着，小步同他并肩走着，因觉脚疲，又知润玉从来体贴，索性便疲懒得半靠在他胳膊上，几乎是让润玉挈着走。&ldo;润玉仙，还要走多远才能成亲?&rdo;

润玉只纵容道：&ldo;再忍忍。走过这一段，岳父看不见了，我便背你过去。&rdo;

听他这话，锦觅不觉哧哧笑出声来，偏首扬首同他道：&ldo;爹爹刚刚过来的时候还跟我说，让我不许欺负你。&rdo;这一扭头，琼珠飞扬，阳光于帘间横斜，该怪这朝阳光芒忒过多情，竟让那双桃花眼也无端生出千种情意。&ldo;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可不是我欺负你。&rdo;

&ldo;我说过，倾我此生，都会让你无忧喜乐。&rdo;润玉又迈半步，银靴踩于鸟背之上，声蕴柔情。锦觅亦跟上半步，悄声耳语道：&ldo;那是不是以后连翘她们也可以来璇玑宫?&rdo;

&ldo;自然可以。&rdo;润玉含笑应着，锦觅又追问道：&ldo;那爹爹也能来么?&rdo;润玉笑而不答，只扶着锦觅款步向前，拾级而上，锦觅见他不答，还想再问些什么，却一时忘了词。只得道：&ldo;还有好多好多，狐狸仙人给我写了一大面纸让我问来着呢。&rdo;

&ldo;一切都由你。&rdo;润玉引着锦觅向前，只觉四肢早不归自己，连血里淌着的也是陈年桂花酿，早把心肝脾肺悉数醉晕。他柔声哄着：&ldo;只要你开心。&rdo;

九霄云殿大门乍开，霞光腾涌，光怪陆离。天帝自是据主位而坐，两侧自是各位仙家按官职爵位列次而坐。锦觅见此等庄严宏伟景象，也不敢再赖在润玉身上，只得又忍痛踮着脚小步走着，润玉亦是放缓了步履。

殿上正是月下仙人为司仪。他冲锦觅一眨眼，锦觅只转首瞧着润玉。行至御阶前，润玉却先拜道：&ldo;父帝在上。&rdo;他跪地叩首，锦觅亦学着拜倒，只听他道：&ldo;养育之恩，教诲之义，润玉莫不敢忘。而今得配鸾凤，皆仰赖父帝垂恩，润玉无可叩谢，唯杯酒聊表敬意。&rdo;润玉只一摆手，便化出杯酒飘至天帝座前。天帝笑而饮尽，道：&ldo;既有花神为妻，日后切莫薄待。&rdo;润玉只叩首称是，这才携锦觅起身。

月下仙人轻咳清嗓，将袖一挥，念道：&ldo;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rdo;

长篇累牍，却让锦觅胆怯起来。下意识的，她伸小指勾住润玉袖摆，润玉默不作声，只回握安抚。便听月下仙人又道：&ldo;谢天地赐我以造化，感阴阳孕我以灵秀。今錾刻姻缘于三生石上，拜谢天地之恩‐‐&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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