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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何大宾没有马上发言，他认真地想了想，转向李权：&ldo;李权，你是市委和专案组的联络员，你有什么看法？&rdo;李权笑了笑：&ldo;这……我觉得，从总体上看，专案组的工作是努力的，也取得了较大的进展，可是……&rdo;李斌良知道，&ldo;可是&rdo;的后边该是否定了。

不出所料。李权说：&ldo;可是，说郑楠有犯罪嫌疑，我有保留意见。&rdo;何书记依然没有说话，眼睛看着林荫和李斌良，似乎在让他们回答。林荫没有出声，李斌良却忍不住了：&ldo;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可是，种种迹象让我们不得不这样想，别的不说，最明显的是，袁志发寄给他的信，提供了重要破案线索，他为什么不交出来，为什么不向专案组提供？&rdo;何书记眼睛又看向李权。李权成竹在胸地：&ldo;这很容易解释，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这封信。&rdo;这……这确实是个解释，而且，是无法核实、无法反驳的解释。可是，李斌良并没有被说服，他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观点，又重复指出了其他可疑之点，包括从未向专案组提供嫌疑人，几次提出撤消专案组和在自己女儿被绑架案件中的表现等等。说完后，他看出，何大宾和李权虽然没有马上反驳，可他们的表情说明仍没有被说服。林荫在旁咳嗽一声：&ldo;何书记，是这样，我们并没有确认郑书记有犯罪行为，只是有些疑点无法解释，希望能批准我们对他进行调查。&rdo;这回，李权的眼睛看向何大宾。何书记开口了，是一种不可反驳的语气：&ldo;不行，我不能同意！&rdo;李斌良的心&ldo;咚&rdo;地一跳。他知道，这一句话，就决定了未来的侦查走向，决定了专案组的成败。他想要争几句，但是，刚要开口，被林荫扯了一下制止了。何书记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ldo;因为，我不相信郑楠同志会参与犯罪，他是一个县委书记，市委绝不允许你们这样做。我必须提醒你们，不许搞党内侦查，这是一条党的纪律……&rdo;李斌良身子一动，差点站起来，但还是及时控制住了，然而，话却脱口而出：&ldo;我们不是政治侦查，而是刑事侦查，市委应该支持我们！&rdo;何大宾看了李斌良一眼，脸上明显地现出不快：&ldo;公安机关要严格依法办案，要重证据，难道你们不知道吗？你们说了半天，全都是怀疑，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对郑楠同志我是了解的，他有热情，有干劲，作风务实，深入群众，而且不怕得罪人，可以说，是我们白山地区最好的县委书记，如果基层的书记们都像他这样，我们白山的总体工作就会出现一个新局面。而且，我个人也不相信郑楠会做出这种事，别说是郑楠，其他人也不会这样。李斌良同志，刚才汇报中说，你也有个女儿，你会和他人合谋杀害她吗？&rdo;&ldo;这……&rdo;李斌良无话可说了。他当然不能，也相信郑楠不可能，可是，他有疑点，总该调查吧……他还想说话，又被林荫扯了一下制止了。何书记继续讲着：&ldo;所以，我不同意你们的意见，更不能支持你们的做法。我不能不指出，公安机关办案要讲政治，顾大局，如果你们随意胡来的话，会影响到全市的政治稳定。对了，山阳的党代会就要召开，郑楠依然是新一届县委书记候选人，可是，你们却要在这个时候对他进行调查，这怎么能行呢？传出去，会造成什么影响，对郑楠的当选又造成什么影响？所以，市委的意见是，在这段时间里，你们专案组的工作虽然不能停下来，但是，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能影响大局。如果不听招呼，造成后果，市委将严肃处理！&rdo;听了这些振振有词的指示，李斌良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可是，他无法保持沉默，他动了动身子，不顾林荫的拉扯，挣扎着抗声道：&ldo;可是，这些疑点怎么办……&rdo;李权打断他的话：&ldo;这有什么？你们可以当面问问郑书记嘛！&rdo;何书记接过来：&ldo;对，你们可以当面问他，我相信，他会有一个合理的解答的。&rdo;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ldo;你们还有什么事吗？&rdo;汇报到此结束。林荫和李斌良站起来，同时向何书记敬了一个礼，向外走去。何书记没有动，李权微笑着将二人送到门口，然后把门关上。〖bt22李斌良脚步沉重地随着林荫顺着走廊向前走去。他知道，自己给市委书记留下的印象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顶撞了市委书记，冒犯了领导。他边走边在心里对自己说：李斌良，刘书记不是嘱咐过你，要给领导留个好印象吗？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政治命运取决于他们吗？那你为什么还是说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呢，为什么还这样不成熟？

李斌良虽然很沮丧，却没有后悔，他知道，自己爱说实话的毛病永远也不会改变。不改就不改吧，有话不说或者说假话对自己更难……&ldo;哎，这不是林局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rdo;一声热情的招呼打断了李斌良的思绪，他这才发现，因为环境不熟和心事重重，也可能是习惯使然，他和林局长居然忘记了乘电梯，正信步顺着楼梯往下走。迎面拦住他们的，是从四楼的走廊里走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林荫认出其人，急忙握手：&ldo;啊，曹秘书，您好，没什么大事，向何书记汇报一下案子……这位是李斌良，我们专案组的副组长，江泉市公安局副局长。&rdo;曹秘书看起来是个消息灵通人士，一边和李斌良握手一边说：&ldo;李斌良……啊，知道，知道，那年，魏民谋害刘新峰书记的案子不就是你破的吗，今日相见，真是有幸啊……哎，林局长，郑楠的案子进行得怎么样了，还没破吗，有没有什么线索？&rdo;林荫：&ldo;这……正在工作，有希望。&rdo;曹秘书：&ldo;那可太好了，你知道，我和郑楠在一个办公室呆过好几年，他去山阳当了书记，本来挺为他高兴的，想不到出了这种事……&rdo;曹秘书说起郑楠和他在一起的种种好处，什么工作认真负责，作风深入，材料写得好，有思想有见解等等。可是，李斌良却神游他处，突然将他的话打断：&ldo;曹秘书，这么说，你一定很了解郑书记了？&rdo;曹秘书看了李斌良一眼：&ldo;当然，当年，我们俩不但在一个办公室，而且，关系还最铁，可以说无话不谈。&rdo;换成一种嫉妒的口吻，&ldo;可是，现在不同了，人家已经当了快三年的县委书记，我却还在原地踏步，不能比了。看来，人还是得认清形势，随大流啊……&rdo;话里有话。林荫意识到了什么：&ldo;曹秘书，你有空吧，能和你唠一会儿吗？&rdo;曹秘书警觉起来：&ldo;这……唠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rdo;林荫：&ldo;你别多心，我们是为了破案……你看，哪里方便？&rdo;曹秘书四下看看，带头向楼下走去：&ldo;这里就行，大家都乘电梯，很少有人走楼梯。&rdo;三人又向下走了半层，停在中间的缓步处。曹秘书：&ldo;林局长，你们想了解什么？&rdo;林荫：&ldo;这……怎么说呢，我们在山阳呆了这些日子，觉得郑书记这个人挺难得的，可以说是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你知道，现在，这样的领导干部太少了，我们专案组的人对他印象都特别好，可是，也有点奇怪，他肯定不是那种搞关系的人，怎么会提拔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呢？&rdo;曹秘书怪样地一笑：&ldo;怎么，你们觉得奇怪，不但你们奇怪，我也奇怪，我们办公室的秘书都奇怪着呢！&rdo;李斌良：&ldo;你的意思是，他不应该提拔，不应该当这个书记？&rdo;曹秘书急忙摇头：&ldo;不是。说句公正话，要是论人品、能力、作风，郑楠完全应该提拔重用，别说县委书记，就是更重要的职务也可以担任。其实，前几年，我们大家还对他迟迟不提拔抱不平呢！可是……林局长，您也是过来人，知道如今的形势，现在，有几个干部是凭人品、能力提拔上去的？郑楠虽然表现突出，可是，不会搞关系，更没有后台，当了多年秘书，虽然后来提拔成副主任，也没跟领导建立什么个人关系，再加上他一直靠工资生活，也没有能力运作，所以，我们都认为他恐怕窝住了，可万没想到，他突然官运亨通，说上去就上去了。林局长，我和郑楠的关系不错，真不是嫉妒他，可他上去的真有点怪，太突然了，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当上了山阳县委书记。你说，不怪吗？&rdo;曹秘书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林荫。林荫笑了：&ldo;曹秘书，你看我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你说过，当年，你和郑书记关系相当不错，无话不谈，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知道？&rdo;曹秘书眼睛转了一下：&ldo;这……也不是一点没察觉，可是，这种话不能乱说……哎，老王，忙什么呢……没干啥，碰到个朋友，闲聊几句……&rdo;曹秘书中断讲话，和一个上楼的干部打了个招呼，待其背影消失后，才放低声音继续说&ldo;林局长，这话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可不能再对别人讲。说真的，郑楠可能是在我的指点下当上山阳县委书记的。&rdo;李斌良和林荫都吃了一惊。林荫：&ldo;曹秘书，你说什么，你指点的？你指点他什么了？&rdo;曹秘书刚要说话，又有人走过来，他急忙又和来人打招呼，待来人走过后，又拉着林荫走下一节楼梯，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来，对二人悄声说着：&ldo;那是三年多前的事，有一次，我们的一个同事提拔了……这个人是谁我就不说了，也是市委办的，搞事务出身，除了会搞关系，没有任何真本事，可是，刚干了两年秘书就提拔了。看到不如自己的提拔了，我们心里都不舒服，晚上下班后，就找了个小酒馆，闷了两口，发泄几句闷气。我当时说，我姓曹的提不提也就算了，可郑楠你实在是德才兼备，不上去实在太屈了。接着，我们就商量怎么能上去，我就给他提了个建议，说如果能搬动这两尊神，肯定能成功。当时，他没吱声，可是，不久，他就动了，去了山阳，所以，我认为，和我的指点有关……&rdo;李斌良抢过话头，打断曹秘书的话：&ldo;你说的两尊神是谁？我是说，你建议郑楠搬动的两个人。&rdo;曹秘书急忙地：&ldo;你小点声。&rdo;四下看看，见没有人，才看着林荫继续说，&ldo;林局长，我想，不用我说出他们的名字吧，这几年谁不知道，在白山要想提拔，走这两人的路子是最大的捷径。&rdo;林荫：&ldo;你是说……李权，赵……&rdo;曹秘书诡秘地一笑：&ldo;我可没说，这是你们猜的。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林局长，你们还有事吗？我得走了！&rdo;李斌良：&ldo;等一等。&rdo;拦住曹秘书，望着他，&ldo;曹秘书，李权也是你的同事，你对他了解吗？&rdo;曹秘书眨起眼睛：&ldo;这……这可不好说！&rdo;林荫：&ldo;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rdo;曹秘书：&ldo;这……咋说呢，不错，人挺好的，有能力，领导非常重视，比我们这样的强多了！&rdo;林荫：&ldo;曹秘书，说正经的，我不会把你的话对别人说，我们只是为了破案。&rdo;曹秘书低下头，片刻又抬起来，小声地：&ldo;那好，我只对你们两人说，要是传出去，就是你们的事……让我怎么说呢？要说了解，他名声在外，不但我了解，你们也有所了解，可是，要说真了解吧？也不能说，人家是大衙门口下来的，虽然同样是秘书，可平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来往也不多，所以，他到底从哪儿来，有什么背景，还真说不清楚。我们所了解的就是，他虽担个秘书的名儿，可从来不写材料，就是围着主要领导转，直接为主要领导服务。你们大概也听说过，在某些方面，他的影响力比副书记都大。说起来也怪，郑楠本来非常瞧不起他，我们俩背后也没少骂过他，可想不到，后来却拜倒他的门下。看来，人都在变哪，我后来也看明白了，在市委办干下去也没啥大意思，就串了一下，到政府这边来了，最起码，关市长待人还挺真诚的，看人也从工作出发。现在，我就盼着他早一点当上市委书记，那时，我们这些干活的多少能借些力……行了，唠了这半天，我还有事呢，再见吧！&rdo;曹秘书说完，和二人分别握了一下手，匆匆向楼上走去。李斌良看着曹秘书的背影：&ldo;林局长，他说的……&rdo;林荫：&ldo;斌良，咱们走吧！&rdo;林荫向楼梯口走去，李斌良急忙跟在后边，二人正要继续往下走，林荫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荫停下脚步，把手机放到耳边：&ldo;谷局长，是我……这……他知道吗……好，我们这就去！&rdo;林荫放下手机，对李斌良：&ldo;走，咱们去见关市长。&rdo;李斌良：&ldo;关市长？&rdo;林荫：&ldo;对，咱们跟市政府也汇报一下！&rdo;于是，二人又转身往上走，市委副书记、市长关林海的办公室恰好在四层，林荫和李斌良很快走到他的门外，林荫刚敲了一声，室内就传出爽朗的声音：&ldo;请进！&rdo;关市长的办公室和何书记很相似，只是书柜里没有那么多马列经典著作，林荫和李斌良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对两个中层领导干部模样的男子交代着什么：&ldo;……我相信，群众是通情达理的，只要我们思想工作到家，他们一定会支持我们的，你们去吧。记住一点，绝不能搞霸王硬上弓那套，绝不许激化矛盾！&rdo;两个干部答应着往外走去，关市长离开座位，迎向林荫和李斌良：&ldo;林局长……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位是……斌良同志吧，你们辛苦了，快，请坐，请坐！&rdo;李斌良随着林局长坐下，他发现，这回，林局长把整个屁股都坐到了沙发上，脊背也靠在沙发背上，也就学他的样子，稳稳地坐下来！关市长亲自给二人各倒了一杯水。林荫：&ldo;关市长，谷局长……&rdo;关市长使了个眼色，大声地：&ldo;好，好，既然这样，我就随便听听。&rdo;关市长说着关上门，上了锁，然后才走回来，回到座位上。从关市长的举动中，李斌良悟到了一点什么。关市长要比何书记年轻得多，好像也就四十二三岁的样子，衣着随便，头发甚至还有些蓬乱，在他的身上，有一种实干家和书卷气相混杂的气质。据说，他毕业于国内一所名牌大学，研究生学历，曾经搞过科技研究，还出国就读过，后来，被省里一位锐意进取的领导看中，强迫他改行从政，后来，下派到白山来当市长。当时，大家都认为，他来白山是等着接何大宾的班的，也对他抱有很大希望，可是想不到，何大宾迟迟不退，他这班也就接不下来了，后来，赏识他的那位省领导又退了，所以，他的政治命运也就变得难以琢磨。不过，他在白山的口碑还是不错，有能力，人也正派，只是，由于他在人大会议上的施政报告迟迟得不到实施，所以，就有人说他言过其实，吹牛。其实，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理解他，这不是他的原因，而是他的想法必须得到市委书记的支持，可是，他得到的却是恰恰相反，所以，热情也就渐渐被消磨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些，近年来，他的口气再不像刚来时那么激烈，人也变得越来越谨慎了。瞧，他刚才的表现，在那两个同志面前的表白，分明是在说明，自己和林局长来他这里是偶然的，他没有预约，也没有思想准备。可是，李斌良心里清楚，谷局长肯定事先跟他通了电话，然后让自己和林局长来见他的。关市长坐下来后，态度立刻严肃起来：&ldo;简单一点，说吧！&rdo;林荫开始汇报，应该说，这个汇报没有在何书记办公室那个汇报详尽，但是，内容却比那个汇报要多，包括郑楠和赵汉雄秘密见面以及李权的表现，都一一说了出来，关市长听完，一脸严峻地陷入沉默中。林荫看着关市长，小心地：&ldo;关市长……&rdo;关市长从沉思中醒过来：&ldo;啊……看起来，问题很严重啊……怎么，你们怀疑郑楠有问题？&rdo;林荫：&ldo;是的，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可他的表现让我们不能不产生怀疑。还有，刚才曹秘书给我们介绍了一些情况……对了，关市长，郑楠是怎么当上山阳县委书记的，你应该知道吧！&rdo;关市长边思考边说：&ldo;这……当然知道，其实，这个同志我也比较了解，先在调研室工作，后来又调到市委办，还当上了政务副主任，人品和能力都很突出，确实应该提拔重用，我就不止一次在党委会上提过，可是，何书记一直以种种理由阻拦……我不说你们也能想到，一个县委书记的岗位，有多少人竞争，哪个都比郑楠有背景，帮着说话的人也多，所以，郑楠就迟迟提不起来。可是……&rdo;关市长突然不说了，又陷入沉思中。林荫等了片刻，又小心地：&ldo;关市长……&rdo;关市长清醒过来：&ldo;啊……好吧，就把这事跟你们说一说吧。郑楠到山阳当书记，是何书记提出来的，因为此前他一直阻挠郑楠的提拔，所以，他一提出来，我还有些惊讶。在研究干部的会上，何书记谈了郑楠的好多优点，我当然全力支持，所以，很容易就通过了……不过，现在看，这里边好像有问题……&rdo;林荫把刚才曹秘书提供的情况提了出来：&ldo;有人说，当时郑楠自己可能做了一些工作，找过两个人帮助活动。&rdo;关市长警惕地：&ldo;谁？&rdo;林荫：&ldo;赵汉雄和李权。&rdo;关市长要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李斌良忍不住地：&ldo;关市长，我在下边也听到很多人说，要想在白山当官，掌权，走赵汉雄和李权的路子是最大的捷径，白山的有些领导干部就是这样上去的！&rdo;关市长自言自语地：&ldo;无风不起浪啊……我也听过这样的议论，也感觉到不对头，可是，没有证据……一个黑……不，一个民营企业家，一个小小的秘书，居然有这么大的政治影响力，真是难以置信。怪不得，那些不怎么样的人总是有人支持，每每提拔起来，这里边肯定有问题，可是……&rdo;突然振作起来，&ldo;可是，证据在哪里？你们能拿出证据来吗？&rdo;李斌良坚定地：&ldo;如果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我们工作，我们相信，不但能够破获这起案件，还能找到有关的证据！&rdo;关市长：&ldo;这……我当然支持你们工作，你们在侦破一起具有重大社会影响的杀人案，怎么能不支持呢？&rdo;林荫：&ldo;可是，我们想对郑楠进行调查，你支持吗？&rdo;关市长：&ldo;何书记什么态度？&rdo;林荫：&ldo;他说，市委绝不允许我们对郑书记进行调查。&rdo;关市长：&ldo;&lso;市委&rso;，谁是市委？市委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新一届党中央已经提出，不允许以个人代表组织。任何个人也不能代表市委，别看我是市长，也不能代表市政府……对了，我个人意见，只要你们严格依法办案，可以采取任何可以采取的手段……对，你们公安机关不是双重领导吗，在业务上，你们应该听省公安厅的吧！&rdo;林荫高兴地站起来：&ldo;关市长，我们明白了。不打扰您了，再见！&rdo;李斌良随着林荫，向关市长敬了一个标准的举手礼。二人转身走向门口，关市长突然一声：&ldo;等一等！&rdo;李斌良和林荫站住，回过头。关市长：&ldo;我还得说说个人的判断，我觉得，郑楠确实是一个德才兼备的好同志，他也许有难言之隐，我想，无论如何，他不可能参与杀害自己的亲人。你们说呢？&rdo;林荫：&ldo;我们也这么想，可是，他身上的疑点必须澄清。&rdo;关市长：&ldo;这我不反对，可是，我和何书记有一点看法是一致的，山阳的党代会就要召开了，所以，你们的侦破工作一定要讲究策略，特别在涉及郑楠同志的时候。他的压力太大了，我不希望他再受到无辜的伤害。&rdo;林荫：&ldo;明白。&rdo;关市长：&ldo;那就这样吧，不过我得声明，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不代表市委市政府，如果你们在工作上有什么进展的话，我乐意随时接到你们的电话。&rdo;林荫又敬了一个举手礼：&ldo;我保证。&rdo;从离开关市长办公室到走出市委、市政府大楼，林荫和李斌良谁也没说话，进入车内，林荫立刻给谷局长打了个电话，然后对李斌良说：&ldo;回山阳。&rdo;直到&ldo;三菱&rdo;驶出白山，驶上白山通往山阳的公路，林荫才开口：&ldo;斌良，谈谈你的想法吧！&rdo;李斌良一时不知如何说什么才好，终于说出一句：&ldo;难以置信。&rdo;林荫：&ldo;什么难以置信？&rdo;李斌良：&ldo;一切。&rdo;林荫等待着他继续讲下去。李斌良：&ldo;尽管早就听人议论过，这两个人左右着白山的政局，很多领导干部的命运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中，可我一直将信将疑，又不能不信……一想到这个，我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他们怎么能做到这一点呢？&rdo;林荫没有回答，李斌良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提得幼稚。其实，他也早就明白，有人曾形象地比喻干部的提拔使用是&ldo;政治经济学&rdo;，意思是说，用经济的手段（钱）来得到政治权力（官），然后，再用政治权力去谋取经济利益，这已经成为某些人屡试不爽的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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