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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ldo;明白了，&rdo;我说。我已经有好几周都没有接到什么案子了，&ldo;好吧，说说细节吧。&rdo;

&ldo;如果你没有接手这个案子，谈话内容也会完全保密吗?&rdo;

&ldo;绝对保密。&rdo;

&ldo;那么，如果你接受了，你只会向我一个人报告么?&rdo;

&ldo;那当然。&rdo;

我未来的客户迟疑了一下，手指揉着下巴。他的双手看起来也很优雅。&ldo;好吧。&rdo;

他终于下了决心。

&ldo;从头开始吧，&rdo;我说，&ldo;谁被谋杀了?&rdo;

乔尼坐直了身子，活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毫无疑问，他的态度相当诚恳。他说：&ldo;我。&rdo;

这个故事花了十分钟才讲完。听完以后，我不再觉得他是个疯子。倒是我自己，如果接了这个案子，恐怕才会抓狂。

乔尼的真名实姓其实是一大串包含数字、字母，以及密码集的代码，写下来的长度甚至超过我的手臂。他是一个智能生控人‐‐赛伯人。

我听说过赛伯人。谁没听说过呢?我还指责我的前夫是其中一员呢。但我从没想到我会真和他们面对面，而且还是一个帅得要命的赛伯人。

乔尼是人工智能。他的意识，或者自我一类的东西，漂浮在技术内核万方数据网的数据平面的某个地方。大概除了现任的议院首席执行官或者人工智能垃圾回收器，没人知道技术内核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一样。三个世纪以前，人工智能平静地脱离了人类的控制，那时我还没出生;它们以盟友的姿态继续为霸主服务，比如提供全局咨询服务，监控数据网，偶尔也使用他们的预测能力帮助我们避免严重错误或自然灾害，与此同时，技术内核从事着它们自己的私事，这些事难以破译，显然无关人类。

对我来说，这听起来也比较公平。

一般来说，人工智能通过数据网与人类及其机器进行交往。必要的话，他们也可以造出交互式全息像‐‐我记得在茂伊约组合期间，技术内核在签署盟约时派出的使者，看起来就很像以前的全息明星狄龙?巴斯威特。

赛伯人却完全是另一回事。由于从人类基因库中定制，因此他们在外形上与人类非常相像，行为举止也比机器人更为人性化。但技术内核与霸主之间达成的协议只允许少数赛伯人存在。

我盯着乔尼。从人工智能的角度来说，坐在桌子另一边这个漂亮的躯体和迷人的人格，和他一天中所操纵的成千上万传感器、控制端、自动元件或其他遥控物体一样，仅仅是小小的附加品而已，或许稍微复杂一点，但并不比它们重要多少。扔掉一个叫做&ldo;乔尼&rdo;的东西，对别的人工智能来说，大概和我剪掉一片手指甲的感觉一样，无伤大雅。

真是浪费，我心想。

&ldo;原来你是赛伯人。&rdo;

&ldo;对，我有许可证，还有世界网使用者的通行证。&rdo;

&ldo;好吧，&rdo;我对他说道，&ldo;就是说有个人……谋杀了你的赛伯人形体，然后你希望我找出这个人?&rdo;

&ldo;不，&rdo;这个年轻人说。他有一头棕红的卷发，这发型和口音一样让我费解，那有点像从前流行的发式，但我感觉似曾相识，&ldo;被谋杀的不只是这个躯体。那个攻击者也谋杀了我。&rdo;

&ldo;你?&rdo;

&ldo;对。&rdo;

&ldo;你的……啊……人工智能……也被谋杀了?&rdo;

&ldo;正是如此。&rdo;

我百思不得其解。人工智能是不可能死亡的。至少就目前环网所知而言，还没有过先例。&ldo;我不明白。&rdo;我说。

第四章

乔尼点点头。&ldo;我想这个……按照多数人的想法来说……还是和人类的死亡不同，人死时人格也会毁灭。但人工智能的个体意识并不会终止。不过，因为受到攻击，我……被中断了。虽然我拥有……呃……或许得说类似于记忆、个性等等的复制记录，但还是遭受了损失。有一些数据在攻击中被毁了。从这个意义上讲，的确是一起谋杀。&rdo;

&ldo;明白了，&rdo;这不是实话，我深吸了一口气，&ldo;既然发生了这种事，为何不去找人工智能当局呢……或者霸主的网络警察?他们不是管这些事的么?&rdo;

&ldo;因为一些私人原因，&rdo;我看着这个极具魅力的年轻人，试图把他和赛伯人的身份对上号，&ldo;我不能求助于这些机构，这很重要，也很必要。&rdo;

我扬了扬眉毛。听这话好像他是我的老主顾似的。

&ldo;我向你保证，&rdo;他继续道，&ldo;没有任何不合法的东西。也不关道德问题。只是……

我觉得很为难，这很难说清楚。&rdo;

我把手交叉放在胸前。&ldo;瞧，乔尼。这故事仅是一厢情愿。你说自己是赛伯人，其实你也可能是个会讲故事的艺术家呢。&rdo;

他好像吃了一惊。&ldo;我完全没想到。你想要我怎样证实身份呢?&rdo;

我毫不犹豫地说：&ldo;把一百万马克转入我超网上的活期账户。&rdo;

乔尼笑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一个面露沧桑的人影出现了，他的背后浮着超网的代码标志。&ldo;打扰了，拉米亚女士，我们想询问一下……那个，现在您的账户上有了一笔如此巨大的金额，您是否愿向我们的长期储蓄期权或者市场信托基金进行投资呢?&rdo;

&ldo;稍候吧。&rdo;我答道。

银行经理点点头，消失了。

&ldo;这显然不是模拟。&rdo;我说。

乔尼的微笑让人心情愉快。&ldo;是的，但即便如此，也不算是满意的证明，是吧?&rdo;

&ldo;还不完全。&rdo;

他耸耸肩。&ldo;假定我的身份就如我所说，你会接这个案子吗?&rdo;

&ldo;嗯，&rdo;我叹了口气，&ldo;但是还有一点。我收的报酬不是一百万马克。每天五百再加卜其他费用。&rdo;

面前的赛伯人点点头。&ldo;就是说你同意接手了?&rdo;

我站起身来，戴上帽子，从窗边的衣架上拿过一件旧外套。弯腰摸到书桌最底层抽屉里的手枪，动作流畅地塞进大衣口袋。那是我父亲的手枪。&ldo;走吧，&rdo;我说。

&ldo;好，&rdo;乔尼回答。&ldo;去哪?&rdo;

&ldo;我想知道你是在哪被谋杀的。&rdo;

人们有一种思维定势，觉得卢瑟斯上出生的人从不愿离开蜂巢一步，哪怕是比购物商场更空旷一点的地方都会立刻使他们出现恐旷症（恐旷症：也叫陌生环境恐怖，对公开或公共场合不正常的恐惧。）。但事实上，我大部分的生意都来自……或涉及……外部世界：对那些欠债不还的家伙进行跳跃式追踪，那些家伙改变身份，利用远距传输器逃往远处，试图重获新生;要不就是寻找那些见异思迁的丈夫，他们以为到另一个星球上约会就神不知鬼不觉了，诸如此类。当然，还包括寻找失踪的孩子和消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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