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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布莱恩&iddot;豪斯突然住嘴了。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开始啃起指甲。

玛丽准备好她的推论了。&ldo;是波丽的父亲绑架她的。&rdo;她原本没打算讲这么急。讲完之后，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想在游戏一开始就看起来这么性急。

&ldo;你的理由?&rdo;教授回答。

&ldo;为什么?&rdo;丹尼斯&iddot;佛拉赫提插嘴，在前排把身体往前倾，困惑地看着玛丽。

&ldo;那是动机。&rdo;威廉斯教授回答，&ldo;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的理由?怎么会是她父亲下的手?&rdo;

&ldo;因为……&rdo;玛丽想继续讲，却讲不出来。教授又问了她一遍，她还是答不出来。

&ldo;因为麦克。&rdo;布莱恩说。

&ldo;噢，&rdo;威廉斯说，&ldo;麦克。父亲和麦克……他们不喜欢彼此吗?&rdo;

&ldo;可能不喜欢。&rdo;布莱恩说。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有过类似的经验‐‐刻薄的父亲、漂亮的女儿、绝望的老人打来的威胁电话。

&ldo;你说对了，&rdo;教授说，&ldo;他们的确不喜欢彼此。事实上，他们彼此憎恶。波丽的父亲曾说过，要是让他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逮到麦克，他就会把他给宰了。但这并不能回答巴特勒同学刚刚含蓄提出的假设：为什么是她父亲?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的女儿?&rdo;

&ldo;为了保护她!&rdo;玛丽几乎是喊出来的。她感觉到把蛛丝马迹拼凑起来时，那股冷冽的、熟悉的冲动。那股血液里的古老能量。她一定离答案越来越近了。

&ldo;有趣。&rdo;威廉斯轻轻地说。玛丽看看威廉斯，瞧见他有些好奇地盯着她看。她知道他正用一条线拴住她，把她引进所有复杂的可能性之中。她不禁脸红起来，最终把眼睛移开。&ldo;为了保护她。&rdo;他继续说，&ldo;所以你的意思是，麦克对波丽所构成的威胁，足以使她父亲绑架她、对警方说谎、在公开场合为他女儿的假失踪哀悼、一整个月都把谎言藏得天衣无缝?对一个银行存款所剩无几的年迈教师来说，这很了不起。&rdo;

听威廉斯这么说，玛丽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有多愚蠢。她只好低着头，盯着笔记本屏幕上闪烁的光标。

&ldo;要是麦克真是个危险人物，&rdo;丹尼斯为玛丽挺身而出，&ldo;或是精神有问题，也许波丽的父亲会认为只有把她藏起来才能保护她。&rdo;

&ldo;把她藏在哪里?&rdo;威廉斯问。&ldo;姑姑或阿姨家。&rdo;他说。玛丽不确定丹尼斯是真的相信她的推论，还是为了挽救她的面子才这样东拼西凑。

&ldo;有多少人相信这样的推论?&rdo;威廉斯教授问班上同学。窗外的光线洒在他身上。快下课了。班上没有半个人举手。

&ldo;可是在谋杀案里‐‐&rdo;布莱恩说。

&ldo;是绑架案。&rdo;教授纠正他。

&ldo;在绑架案里，父亲不都是大家会马上想到的嫌疑犯吗?不都是这样的吗?女孩被绑架，结果发现是父亲下的手。或许他是性变态。&rdo;

&ldo;波丽的父亲是嫌疑犯。&rdo;威廉斯教授说，玛丽的心里又燃起希望，&ldo;但不会是在巴特勒同学猜测的那种迂回情境下。同学们，巴特勒同学的推论真正的问题在哪?&rdo;

她再次羞愧地缩了回去，眼睛盯着屏幕上炽亮的光点。

跟玛丽坐在同一排的一个女生缓缓举起手。&ldo;因为她会被杀害。&rdo;她说，对玛丽投以一个仿佛在说抱歉的眼神。

&ldo;好好想一想，&rdo;教授说，他第一次露出不耐烦的样子，&ldo;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她会在六个星期之后被杀害，这是前提。所以，假如波丽的父亲将在短短的六个星期后杀害他的女儿，为何要将波丽从麦克的身边&lso;拯救&rso;回来?&rdo;

威廉斯整了整他带进教室的投影片。他关掉研讨室的灯，室内忽然暗了下来，外面自然的光线透进来。头上突然响起投影机的运转声，一个正方形、略显恶心的黄色光圈打在北边的墙上。教授抽出最上面一张投影片放在机器上。上面是一个穿着夏天洋装的女孩。她赤脚站在草地上，伸出手，手掌朝外，一副不想被拍的模样。不用威廉斯说，他们也知道这就是波丽。下一张。一个身上刺青、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孩。他酒喝得太多，眼里布满血丝;上身赤裸，一副晒伤的模样，肩膀发红脱皮。照片右边有一个看不见的女生用手搂着他‐‐那是麦克。第三张。一个过胖的男人站在一班小朋友的右边‐‐波丽的父亲。所有小朋友的眼睛都用细细的黑线遮住。第四张。一所像是在度假胜地鳕鱼湾看到的那种房子，一边有座枯萎的菜园，另一边则有一面拍打着屋檐的美国国旗‐‐波丽的家，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ldo;所以现在，&rdo;威廉斯教授转身面对白板，一边写字一边说，&ldo;你们知道的事情有这些。&rdo;他写下一个日期：8月1日。&ldo;这是波丽最后一次现身的日期。你们还知道她被发现的日期。&rdo;他写下：8月2日。&ldo;你们还知道8月1日时，麦克整晚都在开派对的地方;也知道波丽的父亲是最后一个看到她的人，在8月1日晚上，两人在她就寝前一起看电视。还有，绑架她的人就是可能杀害她的人。就这样?&rdo;

班上没有一个人说话。楼上的学生纷纷下课走出教室，书桌有韵律地摩擦着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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