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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快到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福特尔夫妇第一个来到那座豪华的饭店里。饭店的内部装饰是模仿路易十六王朝的，从雕花的石膏天棚到镀金的胡核木镶板，从枝形水晶吊灯到玫瑰红色的阿克斯明斯特地毯，这一切让人恍如置身于巴黎的星级饭店中。

走进这间宽敞的里兹饭店里的客人们都打扮得异常华美，按照传统，倒数第二夜是最后一次盛装的机会（最后一夜将要收拾行李，正式的晚礼服要被收起来）。男人们打着白领带，穿着燕尾服;女人们穿着巴黎最新流行的时装：白色的绸缎与紧身的薄纱，脖子上挂着闪闪发光的项链。饭店里的气氛十分活跃，空气中洋滥着欢笑声，飘散着甜蜜的花香。

&ldo;你知道，杰克，&rdo;梅尔说，她正欣赏着摆在他们桌子中央的插着美国玫瑰的花瓶，&ldo;有些事情一直在困扰着我。&rdo;

在他们身边，没有一个有钱的、时髦的女人赶得上梅尔：她穿着金色的丝绸长袍，短袖的袖口上装饰着一排玻璃珠，头发盘了起来，上面插着一朵天堂鸟。

他妻子的美丽让他飘飘然起来，或者，这是他刚刚喝下的葡萄酒的缘故。&ldo;是什么，亲爱的?&rdo;

&ldo;有关艾丽丝&iddot;克利沃的。&rdo;

福特尔轻轻地笑起来，&ldo;像艾丽丝那样的好姑娘怎么会困扰你?&rdo;

&ldo;那个家伙‐‐罗德，他是一个高大的男人，不是吗?&rdo;

&ldo;是的，也许很高，但并不强壮……&rdo;

&ldo;但是，即使如此……她怎么能把那个家伙举到吊艇上呢?&rdo;

&ldo;她很有力气，亲爱的。&rdo;

&ldo;也许，但是‐一&rdo;

&ldo;哈瑞斯夫妇来了。&rdo;

瑞恩的登场颇富戏剧性，她穿着短袖的长袍，炫耀着手臂上的石膏;哈瑞斯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瑞恩受伤的消息已经在船上传开了，看到她，饭店里的客人都对她鼓起掌来。

亨利为他妻子拉开一把椅子，福特尔说：&ldo;我还以为这种娱乐界的表情是表示摔断了腿呢。&rdo;

&ldo;我倒认为有这种倾向。&rdo;瑞恩说，尽管她的确非常痛苦。

一个庆贺史密斯船长即将退休的私人宴会也在饭店里举行，史密斯船长与汤姆&iddot;安德瑞斯走到这两对夫妇的桌子前，对瑞恩的&ldo;精神&rdo;与&ldo;勇气&rdo;表示恭维。

福特尔简短地同安德瑞斯交谈了几句，后者看起来容光焕发。

&ldo;汤姆，发生了什么事?&rdo;福特尔问，&ldo;您看起来似乎睡足了觉!&rdo;

安德瑞斯轻轻地笑了一下，把一只手搭在这位作家的椅背上，&ldo;这只是因为我刚刚解决了这只小船上的所有问题，我相信它就像人脑一样几乎接近完美了。&rdo;

&ldo;从我接触过的那些人脑来看，&rdo;福特尔打趣地说，&ldo;它们可并不值得赞美。&rdo;

安德瑞斯大笑起来，并不生气，然后他离开了他们，回去继续为船长庆贺。

晚餐有八道菜，由穿白制服的侍者鱼贯端来，那些菜都有着奇异的法国名称，翻译过来就是：鱼子酱鹌鹑蛋，碗豆汤，热月龙虾与公爵夫人土豆，木犀片炖野蘑菇，薄荷山梨，樱桃鹌鹑，芦笋汁，新鲜的水果沙拉。

熟悉的面孔在这间优雅的饭店里晃动，阿奇博尔德&iddot;布托少校与弗兰克斯&iddot;米勒特坐在那些为船长庆贺的欢乐的韦德纳家族成员中间，而史密斯船长早就回到船桥上去了;艾斯特与玛德琳坐在一张两人桌前，是一对体现了浪漫情怀的理想夫妇;伊斯美与奥罗夫林医生坐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前，尽管周围是一片鼎沸的人声，他们的举止却很严肃，与欢乐的人群格格不入。福特尔猜测着是否这位好医生正在听从伊斯美的吩咐，按照他这位侦探小说家的建议，填写一些文件，尤其是克莱夫顿与罗德的死亡证明书。

福特尔夫妇与哈瑞斯夫妇慢慢地享受着这一桌美味佳肴，品尝着甘醇清冽的葡萄酒，彼此讲着笑话，空气中充满了笑声。

到了晚餐结束的时候，福特尔同意为哈瑞斯写一部百老汇戏剧和一部电影脚本，而瑞恩‐‐整个晚上她一直受到恭维，每一位走进里兹饭店的客人都在她的面前停下来，预祝她早日恢复健康‐‐神气活现地宣布她折断的手臂显然是社交的王牌。

尽管夜晚已经有些冷了，福特尔与梅尔还是到主甲板上去散了会儿步，他们穿着华丽的晚礼服，没有穿大衣。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但他们却被葡萄酒与彼此的陪伴温暖着。

&ldo;多么美妙的第二度蜜月。&rdo;福特尔对他的妻子说，他们倚在栏杆上。夜空中缀满了星斗，宁静的海洋在他们面前舒展着，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宝石。

&ldo;你是不同寻常的，杰克，&rdo;梅尔说，她并没有十分喝醉，&ldo;像万&iddot;杜森教授一样睿智，比舍卢克&iddot;赫迈斯更勇敢。&rdo;

&ldo;而你，比公主更美丽，亲爱的，也更聪明。&rdo;

梅尔大笑起来，笑声如同音乐，如同一只风铃在漆黑的海面上空回荡。

&ldo;唯一美中不足的事情就是孩子。&rdo;福特尔说。

&ldo;我们很快就会见到他们了，也许下一次，我们会带他们一起旅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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