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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他块头大，沉默寡言，肩膀稍圆，外表有点粗犷，一种历尽沧桑的帅气，灰白的头发理成平头，神情严肃，显现出一丝忧郁的气质。他的双手握拳，走起路来像一个沿街巡逻的老警察般不疾不徐。

他穿着一套深色的厚重法兰绒西装，背心上还缀着一条他祖父留下来的厚重金炼。金炼的一端是放在背心口袋内的怀表。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五十年前就停摆了。指针停在距离中午还差二十分钟的地方。也可能是午夜。金炼另一端是他的警徽的缩小仿制版，镶着珠宝，他的妻子在他退休时送的。

他那顶黑色毡帽端正的戴在头上，看来就像是铁铸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衣领浆得硬挺挺的。一条栗色的丝质棱纹领带。西装外套的前胸口袋内有一条白手帕，裤子右边口袋内还有一条。两条都很干净，还烫过。鞋子是黑色袋鼠皮，高及脚踝，擦得亮晶晶，鞋跟很厚。他累了时，走起路来就会砰砰作响。

他忽然知道他想去什么地方了。他穿越五十五街再往东走。

&ldo;组长!&rdo;一个声音传来。

他循声望过去。那部车子大剌剌的违规卡在人行道路缘上：一部满布尘垢的蓝色普利茅司车。一个白人跨步下车，朝他露齿而笑。一个黑人坐在驾驶座，也张嘴笑着，压低身体望向狄雷尼。

&ldo;你好呀，组长，&rdo;那个白人说着，伸出手。&ldo;你气色真好。&rdo;

狄雷尼握着伸过来的手，试着回想。

&ldo;莎士比亚，&rdo;他突然开口：&ldo;威廉&iddot;莎士比亚。谁忘得了?&rdo;

&ldo;完全正确，&rdo;那位刑警笑道。&ldo;我们曾和你一起执行隆巴德行动。&rdo;

&ldo;还有山姆&iddot;劳德，&rdo;狄雷尼说。他俯身与车内那个黑人握手。&ldo;你们两人仍然是最佳拍档?&rdo;

&ldo;你看我们打架时的样子就知道了，&rdo;劳德笑着说。&ldo;近况如何，组长?&rdo;

&ldo;没什么好抱怨的，&rdo;狄雷尼开心说道。&ldo;呃，是可以‐‐可是谁会听?你们呢?&rdo;

&ldo;升为一级警探了，&rdo;莎士比亚自豪的说。&ldo;山姆也是。你推荐的。&rdo;

狄雷尼比了个不足挂齿的手势。

&ldo;你们该得的，&rdo;他说。他朝第五大道典雅的&ldo;纽约人旅馆&rdo;比了比，那是全纽约最后一座设有弹子房的旅馆。&ldo;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访查贫民窟?&rdo;

&ldo;不是，&rdo;莎士比亚说。&ldo;在跟监。山姆和我这个夏天暂调至东区的旅馆分队。有没有听过一个叫做艾尔&iddot;京斯频的不良份子?&rdo;

&ldo;艾尔&iddot;京斯顿?&rdo;狄雷尼覆诵。他摇摇头。&ldo;没有，我想我不认得他。&rdo;

&ldo;阿瑟&iddot;京呢?埃布尔&iddot;京斯顿?亚弗烈&iddot;卡……&rdo;

&ldo;等一下，等一下，&rdo;狄雷尼说。&ldo;阿瑟&iddot;京。想起来了。抢旅馆及珠宝店。独自犯案或带着一个年轻的美眉。神出鬼没，来去无踪，没有人能逮着他。&rdo;

&ldo;就是那个刁钻的家伙，&rdo;莎士比亚点点头。&ldo;围捕了十多次，却都徒劳无功。总之，我们接到迈阿密传来的消息，说那位老兄在当地混不下去正朝我们这边过来了。我们在机场盯上他，然后就一直跟监。现在跟丢了。人手不足。&rdo;

&ldo;我了解，&rdo;狄雷尼深表同情。

&ldo;总之，这是他第三次光顾&lso;纽约人旅馆&rso;。我们猜他在勘查作案目标。这次他一出来我们就要逮住他，给他一点下马威。不会太过火。只要能让他识趣一点，转往芝加哥或洛杉矶就好。哪儿都行。&rdo;

&ldo;有一个送货用的出入口，&rdo;狄雷尼提醒。&ldo;在五十四街。你们都埋伏妥了?&rdo;

&ldo;前后包抄，&rdo;莎士比亚点点头。&ldo;山姆和我监视大厅的入口。我们不会让他溜了。&rdo;

&ldo;不会才怪，&rdo;狄雷尼和颜悦色的说。&ldo;大厅出来有一道拱廊通往街区外的一家药局。他可以由那边溜出去，易如反掌，信不信由你。&rdo;

&ldo;那王八蛋!&rdo;莎士比亚咒骂了一句，开始放腿狂奔。

山姆&iddot;劳德赶忙下车追上去。狄雷尼望着他们离去，他承认觉得好过多了。他走进&ldo;纽约人旅馆&rdo;幽静的小酒吧时，仍带着微笑。

那是一间昏暗，以镶板隔间的房间。桃花心木的吧台约有十呎长，有六把椅面是黑色树脂塑料的凳子。周围有十多张小酒桌，每张桌子旁各摆着两把铁条椅，椅面同样是黑色树脂塑料。吧台后面是一九三o年代的壁画，覆盖了整面墙壁，有三o年代装饰艺术的风格，画面组合了摩天大楼、爵士乐手、落腮胡穿着紧腰燕尾服的男士，还有穿着亮丽晚礼服的金发美女‐‐随着某种疯狂的节奏起舞。壁画漆着白色、黑色、银色，表层用艳红色画上音符。顶端用扭曲的字体说明：&ldo;前来聆听‐‐百老汇的摇篮曲。&rdo;

狄雷尼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他是店内唯一的客人。酒保是个挺着啤酒肚的大块头，他放下手中的《每日新闻》，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戴着袖套，衣领上打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小蝴蝶结;一条白色的长围裙从腋下由胸部一直裹至脚踩。他朝狄雷尼笑了笑，摆上一个烟灰缸，一只盛着咸花生的木碗，一张印有旅馆徽记的纸餐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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