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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车子停在了泉岳的停车场。因为登山季节已经结束，偌大的停车场空荡荡的，只停着两辆大型越野车。

两人下车。&ldo;我好久没来泉岳了，上次来的时候是小学的远足。&rdo;

&ldo;你知道这里有多高吗?&rdo;锁上车门，挺直了身板的冢本指着山的方向问河原崎。

&ldo;估计不出来啊。&rdo;

&ldo;比二十层楼的大厦还要高。&rdo;

&ldo;咦?&rdo;听到冢本的话，河原崎小声地叫了出来，他想起了父亲跳楼的那栋大厦。砖红色墙壁，螺旋状逃生梯，从上面可以眺望无机质的水泥地面。父亲顺着螺旋状的逃生梯往上爬，然后跳了下去。

&ldo;怎么了?&rdo;

&ldo;没事，&rdo;河原崎摇摇头，只是回答，&ldo;这么说来，比十七楼还高呢。&rdo;

&ldo;是啊，比二十楼都高。&rdo;

因为登山步道已经封锁，两人就直接爬上斜坡。到了十二月，这道斜坡就会变成滑雪场，不过现在杂草丛生。这里也有缆车，但是在滑雪季之前也是停止运行的。

两人花了十五分钟走到缆车的终点站，然后并排席地而坐。由于斜坡很陡，所以两人不停地喘气。&ldo;视野真好，很爽快吧。&rdo;

河原崎发觉此刻很想写生。

&ldo;你看这个。&rdo;河原崎以为冢本一定是叫他看眼前的风景，结果不是。冢本递了张纸片到他面前，&ldo;这是彩票。&rdo;

河原崎没看到过这样的彩票，上面写满了他看不懂的文字，不是日文。因为罗列着数字，他好不容易才弄懂这是一张彩票。

&ldo;这，这张彩票怎么了?&rdo;

&ldo;高桥先生啊，猜中了这张彩票。这是在香港发行的彩票，信徒照他说的号码买的。因为他是天才，这种小事易如反掌。&rdo;一直都很冷静的冢本只有在这时候拔尖了声音，&ldo;你知道中了多少吗?&rdo;

&ldo;这个嘛，我不知道。&rdo;因为对方特地问了，河原崎知道应该是一笔相当巨额的奖金，但是他不知道该讲多少对方才会高兴，说低了好像在嘲笑冢本，说高了冢本可能也会不高兴。

&ldo;很多呢。&rdo;冢本露齿一笑，然后将彩票收进口袋。

&ldo;很多吗?&rdo;

&ldo;是啊，&rdo;冢本答道，&ldo;因为他是神。&rdo;

&ldo;我要解剖高桥先生。&rdo;冢本突然说道，眺望着山下的仙台市区。一直呆呆地望着远方的河原崎又被他这话吓了一跳。

&ldo;是是开玩笑的吧。&rdo;

&ldo;高桥先生会被杀。&rdo;

&ldo;咦，什么意思?&rdo;

&ldo;高桥先生会死，再那之后应该会被解剖。不论你帮不帮忙，他都会被杀。&rdo;

河原崎说不出话来了。

&ldo;被谁?&rdo;仿佛过了好几分钟，他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ldo;他会被谁杀?&rdo;

&ldo;包括我在内的所有干部，这是干部会议一致通过的决定。&rdo;

河原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ldo;你一定不敢相信吧。&rdo;冢本继续说道，&ldo;高桥先生最近变了很多，算了，这些话还是不要告诉你为好。&rdo;

&ldo;请请告诉我。&rdo;

冢本犹豫了一下，这期间还偷看了河原崎好几次，然后吐了口气说，&ldo;他失去了温柔1。&rdo;他的表情就像被自己所说的话吓到似的。

&ldo;温柔吗?&rdo;

&ldo;所谓温柔，汉字不就是人字边再加上憂2吗?那一定是&lso;理解他人痛苦&rso;的意思，所以才说是温柔啊。总而言之就是这样。&rdo;

&ldo;就是这样?&rdo;

&ldo;就是想像力啊。&rdo;冢本神色复杂，又像是撇着嘴在生气。&ldo;高桥先生失去了想像力，就像是碳酸很自然地从打开的可口可乐中流失一样。&rdo;

&ldo;是是这样吗?&rdo;

&ldo;他的天赋虽然没有变，但是少了温柔。这样一来，不过就是普通的野心分子罢了。&rdo;

河原崎大感意外，也无法相信。大众媒体骚动到那种地步，&ldo;高桥&rdo;任旧顽固地不肯露面，这样的他看起来和野心根本不沾边。

冢本继续举出几个例子‐‐&ldo;高桥&rdo;会以冷酷无情的口吻嘲笑自杀者，看到被碾死的野狗就像看到脏东西似的说挡路等等。

冢本不停地小声说着，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似的。河原崎虽然想开口说那是不可能的，却发不出声音。他曾经见过在深夜为了救猫跳进河中的&ldo;高桥&rdo;。

那究竟是什么?

在路灯之下，就连背上的伤痕都如此美丽的&ldo;高桥&rdo;，他抱着猫的模样除了温柔别无其他。他的体型并不魁梧，那时侯却像个温柔的巨人。

然而，他现在却成了就算撞到狗，也只会咂嘴说&ldo;真讨厌&rdo;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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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文为&ldo;優しさ&rdo;。

2日文为&ldo;憂い&rdo;，烦恼，痛苦之意。

&ldo;他失去了温柔。&rdo;冢本断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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