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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ldo;我想起你毕业之前说过的话。&rdo;佐佐冈大声道，&ldo;你跟我说&lso;没有所谓独特的生活方式&rso;。&rdo;

&ldo;是吗?&rdo;

&ldo;你说这世上到处都是被规划好的路线，人生这条路尽是标志和地图。有些道路甚至为了连接岔路而存在，就算走进森林也有标志。即使为了重新发现自己而外出旅行，也有专为这种目的所写的书。说得极端一点，甚至连成为流浪汉的路线也都是已经规划好了的。&rdo;

&ldo;我说过这么了不起的话啊?&rdo;黑泽不好意思地抓着头。

&ldo;我想，我是因为极为认同你这些话才去画廊工作的。当时，我对于去一般公司上班一事抱有疑问，&lso;我的人生这样就可以了吗?&rso;因为你的一席话，让我顿时轻松了起来。反正不论去哪里都一样嘛，这么一想心情就变轻松了。&rdo;

&ldo;现在的我也要给你一条忠告。&rdo;

&ldo;什么忠告?&rdo;

&ldo;不要啰哩啰唆，快拿喝的过来。&rdo;

佐佐冈闻言，大笑出声，好像此时才想起该怎么笑。佐佐冈接下来的动作很诡异，他左顾右盼，犹豫着该怎么踏出第一步，他先向右边跨出一步，但又立刻停下脚步，转向左边。

&ldo;等一下!&rdo;黑泽竖起食指，&ldo;你的样子很奇怪，该不会是工作过度，有记忆障碍的问题吧?&rdo;

&ldo;记忆障碍?&rdo;佐佐冈不安地站在原地。

&ldo;所谓记忆是由颞叶内侧的海马体负责记录在大脑里的。记录、保存，然后读取，你因为工作过度，所以无法顺利读取平常的记忆。&rdo;

&ldo;什么意思?&rso;&rso;

&ldo;你连自己家的构造都忘了吧?&rdo;

佐佐冈丝毫不隐藏困窘的表情，像少年般涨红了脸，&ldo;什……什么意思?&rdo;

&ldo;你虽然要去拿饮料给我，却连厨房在哪里都搞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坐这张沙发。这里明明就是你家，你却这么手足无措，到底是怎么回事?&rdo;

&ldo;家里的事都是我太太在打点。&rdo;佐佐冈回答的声音很小，黑泽几乎听不见。

&ldo;你什么时候结婚的?&rdo;

&ldo;五年前。&rdo;

&ldo;那一定很不顺吧。&rdo;

&ldo;好厉害。&rdo;佐佐冈又是一脸惊讶，&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我随便猜猜而已。&rdo;黑泽抱歉似的举起手，&ldo;这种事随便跟什么人说，大概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rdo;

&ldo;我跟我太太是在某个颁奖派对上，通过其他画商介绍认识的。&rdo;

&ldo;她很年轻吧。像你这么认真，每天拼命想在社会存活的男人，见到年轻一点的女人一定很激动。就像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男人，见到日光就陶醉入迷了。&rdo;

佐佐冈露出自嘲的笑容。

&ldo;

你在东京，你太太在仙台，你们看上去像是在分居啊。&rdo;

&ldo;倒也不是。&rdo;佐佐冈摇摇头，&ldo;因为工作关系我总是在各地出差，本来就不常在家，我太太也有自己的工作，所以我们保持着各自独立的关系。&rdo;

&ldo;那也算夫妻吗?&rdo;

&ldo;根据我的定义，算是。&rdo;

&ldo;下次别在我面前使用&lso;定义&rso;这个字眼。&rdo;黑泽说罢，两人异口同声地笑了。这句话是黑泽学生时代的口头禅。

&ldo;对了，&rdo;黑泽再次看着佐佐冈，&ldo;你太太今天不回来吗?我在这里不会不方便吗?&rdo;

&ldo;你是我朋友，又不是小偷，而且我太太不会过来这里。&rdo;

黑泽看着朋友慌张解释的模样，怀念之情油然而生。不论过了多少年，人的本质就是不会改变，佐佐冈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不会说谎。

&ldo;你的人生又怎样?你真的靠偷窃过活吗?&rdo;

&ldo;是啊，我靠当小偷过日子，除此之外，我没做过什么正经工作。&rdo;

&ldo;很充实吗?&rdo;

黑泽想起那对说过&ldo;充实的人生啊&rdo;的老年鸳鸯大盗。&ldo;这可不是什么像样的生活。闯进他人家里，捣乱他们的房间，夺走他们的钱财，自己不努力赚钱，却抢走别人的贵重财物，非常差劲。&rdo;黑泽耸耸肩。

佐佐冈沉默不语，或许在烦恼该说什么。

&ldo;我从以前就只会逃避，&rdo;黑泽笑着说，&ldo;我已经放弃抵抗了。&rdo;

&ldo;抵抗?&rdo;

&ldo;我放弃抵抗人生。这世上有一股巨大的潮流，就算反抗那股潮流，终究还是会被推着走。如果能理解我们活着的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也不需要逃避。就算我们自以为靠着自我抑制和选择过日子，其实也不过就是&lso;被迫活着&rso;而已，不是吗?&rdo;

&ldo;这不是你在学生时代最讨厌的&lso;宗教&rso;吗?&rdo;

&ldo;不是，我只是认为人生并不是道路而已。&rdo;

&ldo;不是道路?&rdo;

&ldo;是海洋啊。&rdo;黑泽耸耸肩说道，&ldo;人生是既没有路线也没有标志的茫茫大海啊。我们只是身在其中，紧紧抓住一条大鱼，委身于巨大的海流罢了。&rdo;

&ldo;你是说我们是靠鱼来存活的吗?&rdo;

&ldo;鱼或海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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