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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山中小镇，风厉夜寒，是夜又下起雪来，光波翼静坐调息一座，令身体温热，便靠坐在一块石上睡去，却仍能令脉气周行不绝，以御严寒，可见其调气功夫已达自如之境。

一觉醒来，竟然无梦。光波翼怅然若失，蹲在泉旁，捧水洗了洗脸，又对着泉水兀兀发呆，耳中只听着泉水汩汩流涌之声。

不知许久，光波翼忽闻身后&ldo;咯吱、咯吱&rdo;踏雪之声，知有人走近，遂起身回头来看。只见一位农家女孩，着一身粗布棉衣，头发蓬乱，满脸炭灰，手里拎着一只小木桶，略带迟疑地走到光波翼面前，显见是来打水的。

光波翼看见那女孩先是一怔，定了定神，脱口叫道：&ldo;南山?&rdo;

南山早已望着光波翼眼泪汪汪，此时忽然放声大哭道：&ldo;哥哥!&rdo;扔下木桶便扑到光波翼怀中。

光波翼将南山紧紧抱住，眼泪亦不觉潸然而下。

南山痛哭了半晌，将一张黑脸哭成了花脸，方推开光波翼道：&ldo;你这负心薄幸的坏蛋，为何跑到这里来?&rdo;

光波翼抓住南山两肩，生怕她当真如梦中一般脱走，说道：&ldo;南山，是你们误会我了。&rdo;当下便将自己已查明真相，有人故意设局欺骗她姐妹二人，令她们误会自己之事大致说了一遍。

南山道：&ldo;我怎知你现下是不是又在骗我?当日你说在杭州杀了林语那狗贼，因能模仿林语说话，故而救了我们出城，我和姐姐心中便都老大疑惑。后来邻家那女子又说林语是在攻打会稽城时战死的，有很多人亲眼所见，你又作何解释?&rdo;

光波翼道：&ldo;我当初确是对你姐妹二人有所隐瞒，但绝未与贼寇为伍。我的确是皇帝钦命武官，那林语也的确为我所杀。南山，等见了你姐姐之后，我愿将所有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绝不再隐瞒半句。南山，你可知我为了寻你姐妹二人，踏遍了两浙之地，又在这般若泉旁守了五个夜晚，难道你还不信我吗?你姐姐现在哪里?快带我去见她，好不好?&rdo;

南山忽又哭道：&ldo;我若不信哥哥，你又怎会寻到这里来!&rdo;

光波翼讶道：&ldo;南山，我三次梦见这般若泉，还梦见你在这泉旁对我说，寻到此泉，便能寻到你们了。莫非你……&rdo;

南山哽咽道：&ldo;亏我日日对着这泉水向菩萨祈求，求你能早日寻到这里，寻到我们。姐姐恨你薄情，我不信;姐姐怨你投了贼寇，我同她争辩。如今你却一心只想着姐姐，根本未将我放在心上。&rdo;

光波翼怔了怔，说道：&ldo;南山，分别之后，我心中亦常常惦念着你，何曾忽视过你?&rdo;

南山闻言，止住涕泣道：&ldo;真的吗?你当真没有骗我吗?&rdo;

光波翼点头道：&ldo;千真万确。&rdo;

南山这才破涕为笑，说道：&ldo;那好吧，我宁愿相信哥哥的话。我这便带你去见姐姐，不过姐姐今非昔比，你见了她不要失望惊吓才好。&rdo;

光波翼忙问：&ldo;她如今怎样?有何不妥?&rdo;

南山却执意不肯说，只道见面便知。

光波翼大起疑惑，不知南山此话何意，心中竟有些七上八下，只好拾起木桶提了一桶泉水，随着南山向西北而行，边走边问：&ldo;南山，你为何穿成这般模样?又为何弄得如此灰头土脸?&rdo;

南山道：&ldo;我们避居在此，又无人可依，未免被恶人欺负，每次出门只好作这般打扮。这都是姐姐的主意。&rdo;

光波翼闻言心中不免又是一酸，又问道：&ldo;南山，你每日都走这么远来取泉水吗?为何不让纪祥来打水?&rdo;

南山回道：&ldo;我取这水只是为了煎茶用的，家中用的水自然是纪祥去打来。我每日都盼着能见到哥哥，故而每日都亲自到般若泉旁来祈愿，否则哥哥如何能寻到这里来?只是这几日家中事多，无暇出来，故而才让哥哥多等了几日。好在哥哥尚有些良心，并未等不及便离去了。&rdo;

光波翼道：&ldo;既然是场误会，如何还说我尚有些良心?&rdo;

南山道：&ldo;那要等你将实话全都说出来才知道，眼下尚不得而知呢。&rdo;

光波翼只得苦笑而已。

南山引着光波翼经过大华严寺西面，又向西北山中曲曲折折地走了里许远近，南山指着前方一排小院道：&ldo;西面第二家便是了。&rdo;

这里距般若泉三四里之遥，超过光波翼天目术目力所及，又位于大华严寺所在的灵鹫山西北，并非镇中居民聚集之地，地势颇为隐秘，故而光波翼并未寻到此处。

进了院门，见那院子很小，院中只有一正三厢四间房屋。

南山径直走到正房门前，推门叫道：&ldo;姐姐，你快看是谁来了!&rdo;

光波翼忙将水桶放在门旁，跟进门去，迎面便看见蓂荚站在屋中，正转身看向门口。蓂荚一见光波翼，脸上笑容登时僵住，随即板起脸道：&ldo;南山，你将什么人带到家里来了?&rdo;

刹那间，光波翼愣在原地，原来他见蓂荚怀中竟抱着一个婴儿!

南山上前说道：&ldo;姐姐，哥哥一直在四处寻找咱们，只怕咱们当真误会他了。哥哥说他见了你，便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咱们，咱们不妨先听听他如何解释，再作定夺不迟。&rdo;

又回头对光波翼道：&ldo;哥哥，我跟你说过了，让你心中有所准备。现在我告诉你，这孩子的爹我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我没见过他，以后也不会看见了。你若嫌弃，现在便可以离去;你若不嫌，便将那些实话细细说来给我们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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