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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1页）

我想去拿电话，但立即又改变了主意，没有去碰电话筒。气象报告说，今天是雨天。天很阴暗。我出门，朝上城走去。我想该带把雨伞，可以感觉到快要下雨了。

也许空气会清爽些。

第12章

楼下的古董店似乎开门了。店里隐隐透出亮光，玻璃大门也是拉开的。但我却没看见有人在里面。我推了推小门，是锁着的。不过旁边有个电铃，我按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有个女人从店面的后端出现，斜睨了我一眼，手掌遮在眉毛上端，好像在挡光线。她微微耸肩，似乎根本不在乎我是顾客还是上门来抢劫的。

她这家店里从画框精巧的小幅乡村风景画，到法国的青铜器，各种东西还真不少。不过最多的还是动物造型的饰品、皇家道尔顿1的小塑像、artde2灯具。其中一个陈列架上，全都是小型的雕像。

1英国著名陶瓷生产商，创立于一八一五年。

2artde是一九二五至一九三九年间流行世界的一种设计风格，它结合了因工业文化所兴起的机械美学，以较机械的、几何的、纯粹装饰的线条为主要表现方法。

这女人的身材有些矮胖，头发红得像一团火，脸上也搽了很红的胭脂，身上松软的印花布料和她一起晃动着，笑容里有些戒备。从姿态看，一遇到紧急状况，她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呼救。

我问了几个问题，想知道楼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问：&ldo;你是警察?&rdo;她的脸松弛了一下，马上又紧张了起来，&ldo;你不是警察。&rdo;语气之肯定，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ldo;我以前干过警察。&rdo;

她点点头。&ldo;这我相信，你以前是警察，现在退下来了。我以前才十来岁，我以前很瘦。你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lso;以前&rso;先生?我当时不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这个一时讲不清的故事，我起码讲了二十遍了。&rdo;

&ldo;绝对没有二十遍。&rdo;我说。

&ldo;那也有十九遍。你有什么别人没问过我的问题?&rdo;

还真没有。我问她答，我不能说双方从这番对话里得到了什么信息。几分钟之后，她说：&ldo;该我了，你从哪儿来?&rdo;

&ldo;我从哪儿来?&rdo;

&ldo;你又不住在这幢房子里，当然是从外面来的。我不是指你是哪里人，我说今天。你今天是从哪里过来的?&rdo;

&ldo;五十七街。&rdo;我说。

&ldo;东?西?五十七街的哪一段?&rdo;

&ldo;五十七街和第九大道的交会口附近。&rdo;

&ldo;你是怎么来的?出租车?公共汽车?&rdo;

&ldo;走来的。&rdo;

&ldo;你从五十七街的第九大道那头一路走过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些问题?&rdo;

&ldo;没多远。&rdo;

&ldo;那也不是就在隔壁。你来之前也没打电话，如果我今天没开店怎么办?如果我头疼，已经回家了又怎么办?&rdo;

&ldo;那我就不能跟你好好聊天了。&rdo;

她微微一笑，但是并没有转移注意。&ldo;你不可能跑这么远的路，&rdo;她说，&ldo;就是为了浪费时间来跟我聊天。&rdo;

&ldo;到过你这儿、以前干过警察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rdo;

&ldo;我养了四个孩子。他们没一个敢跟我说瞎话，但有的时候还是会想骗我。&rdo;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ldo;你跟她谈过没有?&rdo;

&ldo;没有。&rdo;

&ldo;你跟我谈得越久，就越没有时间去跟她说话。&rdo;

&ldo;骗你的多半没有好下场吧，是不是?&rdo;

&ldo;他们现在都还好。我可以跟你谈我的孩子，可是，我觉得你已经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了。去找她聊聊吧。&rdo;

&ldo;她现在还住在这里?&rdo;

&ldo;这是她的家啊，你说，她还能住在哪里?&rdo;

&ldo;出了这样的事‐‐&rdo;

&ldo;你听我说，&rdo;她说，&ldo;有一天，我丈夫看了我一眼，&lso;我的胃很不舒服，&rso;他说，&lso;你一定忘了买健胃药了，对不对?&rso;我慢慢地踱出家门，还有点不乐意，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盒全新的健胃药，大包装的，但他已经死了。他根本不是胃疼，而是冠状动脉肥大。他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问我是不是忘了买健胃药。&rdo;

&ldo;听到这件事情我很难过。&rdo;

&ldo;你难过什么?你又不认识他，你也不认识我。但这里面有个道理，&lso;以前&rso;先生，我现在还住在同一幢公寓里。他死在一张椅子上，那把椅子现在我也还留着。我要上哪儿去?搬家?还是把那张好好的椅子扔掉?你又希望她到哪儿去呢?搬离这里?卖掉这幢房子?找一幢没死过人的房子住?&rdo;

她现在在家吗?

&ldo;你以为我整天都在监视她吗?想知道她在不在家?自个儿去按门铃啊。你不怕吵我，难道怕吵她吗?&rdo;

克里斯廷&iddot;霍兰德看起来不太像基恩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但我原先也没这么设想。我在电视和报纸上看过她。她很高，有点运动员的样子，头发短得很得体，蓝眼睛不是非常大，但非常坦率。

我见到她的时候并没有机会看到这对眼睛，因为她是透过门上的窥视孔向外打量我的。我就站在那里，任她把我从头到脚的看一遍，然后，我把我的名片、驾驶执照、侦探赞助协会的贵宾卡‐‐那是乔&iddot;德金给我的最后一个礼物‐‐逐一拿出来，让她知道我是谁。这张贵宾卡根本不是什么证件，可是一般老百姓会觉得它有些权威，至少有些保障。反正，克里斯廷觉得安心，把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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