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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第1页）

巴顿先生无力地瘫在他儿子身旁的一张椅子上，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ldo;我的老天哪!&rdo;他恐惧地喃喃自语，&ldo;人们会怎么说啊?我又该怎么办啊?&rdo;

&ldo;你现在必须做的事只有一件，&rdo;护士很坚决地说，&ldo;带他回家‐‐现在立刻就走!!&rdo;

在这个受尽折磨的可怜人眼前，一幅非常荒唐的画面正无比清晰恐怖地浮现出来‐‐他正走过城市拥挤的大街，而在他身旁亦步亦趋的正是这个骇人的怪物……

&ldo;不行，我办不到!!!!&rdo;巴顿先生痛苦地呻吟着。

看到这幅景象，人们一定会驻足停留跟他交谈，到时候他要怎么说呢?他必须要介绍这个‐‐这个70来岁的老婴儿：&ldo;这是我儿子，今天早上刚出生的&rdo;，然后这个老婴儿会裹着他的毛毯，他们将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前行。经过热闹的商店，经过奴隶市场‐‐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巴顿先生竟然恨不得自己的儿子是个黑人‐‐经过住宅区豪华的宅邸，经过养老院……

&ldo;起来吧!站起来吧!你们得小心地把自己绑紧，免得分开!&rdo;护士命令着。

&ldo;看这边，&rdo;老婴儿突然开口说，&ldo;你不会以为我想要裹着毯子回家吧?&rdo;

&ldo;婴儿总是裹在毛毯里的。&rdo;

那老婴儿拿起了一件小小的白色襁褓衣服，恨恨地抖了几下。&ldo;看!&rdo;他颤抖地说，&ldo;这就是他们为我准备的玩意儿!&rdo;

&ldo;婴儿都是穿这种衣服的。&rdo;护士一本正经地说。

&ldo;哦，&rdo;老婴儿说，&ldo;两分钟后你眼前的这个婴儿只好一丝不挂了!这件毛毯真是令人发痒，他们早就应该给我一床被单。&rdo;

&ldo;穿着它!穿着它!&rdo;巴顿先生急急忙忙喊着。他转头望向护士：&ldo;我该怎么办?&rdo;

&ldo;到城里去，然后买些衣服给你儿子!&rdo;

当巴顿先生离开时，后面传来了他儿子的声音：&ldo;记得顺便买一根手杖，爸爸!我想要一根手杖!&rdo;

砰的一声，巴顿先生狠狠关上了医院的大门……

二

&ldo;早安，&rdo;巴顿先生紧张地对着齐沙比克布庄的店员说，&ldo;我想要为我的孩子买些衣服。&rdo;

&ldo;您的孩子多大呢，先生?&rdo;

&ldo;大约六个小时那么大。&rdo;巴顿先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ldo;婴儿服装在后面。&rdo;

&ldo;可是，我不认为‐‐我觉得我不用去那里买。它‐‐呃，他，是一个超大号的婴儿‐‐超乎你所能想象的&lso;大&rso;。&rdo;

&ldo;我们有提供给最大号婴儿的衣服尺寸。&rdo;

&ldo;那，男童装部门在哪边呢?&rdo;巴顿先生询问着，急急忙忙地改变了主意。他感觉到，那店员一定察觉到了他那可耻的秘密。

&ldo;就在这边。&rdo;

&ldo;呃……&rdo;巴顿先生有些犹豫了。让他的儿子穿成人的衣服是非常令人反感的。假如能找到一件大号的男孩衣服，也许他可以剪去儿子那长而吓人的胡子，然后把他的白头发染成黄色，就可以设法掩饰那些最糟糕的地方，帮自己保留一点点自尊‐‐至于在巴尔的摩社交圈里的地位，那还是别提了。

但是找遍了男童装部，巴顿先生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一件适合新生的巴顿的衣服。当然，他责怪的是这家布庄‐‐遇到这种事情，责怪布庄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ldo;您刚刚说您的孩子几岁?&rdo;店员好奇地询问着。

&ldo;他……呃，16岁。&rdo;

&ldo;喔，真是抱歉，我还以为您刚才说的是六小时呢!您可以在下一个走道找到青少年穿的衣服。&rdo;

巴顿先生痛苦地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发亮，然后指向摆在橱窗里展示的一个着装人偶。

&ldo;我要那个!&rdo;他大声喊着，&ldo;我要那件衣服，把它从人偶上脱下来给我!&rdo;

店员目不转睛地看着巴顿先生。

&ldo;为什么呢?&rdo;他抗议道，&ldo;这又不是小孩的衣服。好吧，也许它是，但是它实在是正式了，你自己穿都没有问题的!&rdo;

&ldo;把它包好，&rdo;巴顿先生紧张不安地坚持说，&ldo;那就是我想要的。&rdo;

感到震惊的店员只好照办。

回到医院里，巴顿先生进入那间育儿室，几乎是把那个包裹丢向他的儿子。&ldo;这是你的衣服!&rdo;他气冲冲地说。

那老婴儿拆开了包裹，用惊奇的眼光打量着里面的东西。

&ldo;在我看来，它们真是十分可笑，&rdo;老婴儿抱怨道，&ldo;我可不想被当成猴耍……&rdo;

&ldo;你已经耍了我了!&rdo;巴顿先生恶狠狠地说，&ldo;你别管你看起来可不可笑。穿上它，否则我会‐‐呃，我会打你的屁股!&rdo;他艰难地把最后一句话吞回了肚子里，然而心里面还是想着，&ldo;这句话真是再恰当也不过了&rdo;。

&ldo;好的，爸爸。&rdo;老婴儿怪里怪气地模仿着孝顺子女说话的口气，&ldo;您比我年长，您知道的最多，我照您说的做。&rdo;

就像先前一样，当他叫&ldo;爸爸&rdo;的时候，总是会让巴顿先生全身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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