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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孟长龄扔下手里的草根：&ldo;还不困，等你回来说说话。&rdo;他吃了饭，就一直在等莫尽言回来，今天莫尽言失利，自己还没来得及安慰他呢，不现在说，明天一早起来又是弓矢比试，到时都没机会说了。

&ldo;哦。&rdo;今晚那顿饭吃得很久，一直吃到菜都凉透了，都没能结束。没办法，两位大人都没说吃完，他怎么能够说走，只好陪两个一直在喝酒的人坐着。但是又不想傻坐，便不断地夹菜吃，一直吃到肚子滚圆，桌上的菜全都消灭掉了，那壶酒也被那两位喝光了，两位都有些微醺了，这才散了席。&ldo;我吃撑了，找个地方坐坐吧。&rdo;

莫尽言知道房里的人都睡了，便在外面找了处背风的地方坐下来：&ldo;你今天比试怎么样？&rdo;他自己一场接一场，根本没来得及去关注孟长龄。

&ldo;还行，过了第一轮。&rdo;孟长龄有些羞涩地笑，今天确实是运气好，遇上的第一轮对手比他还弱一些，所以堪堪进入了前一百五十名。

莫尽言拍拍他的背：&ldo;还不错啊。&rdo;

孟长龄不好意思地笑道：&ldo;哪里，跟你比起来差太远了，你差点还是头……&rdo;说到这里，便住了口，第二名对莫尽言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耀的事，他有些笨拙地安慰，&ldo;那个，你今天本来能拿头名的吧，只是是千户大人最后终止了比赛而已。&rdo;

莫尽言笑一笑：&ldo;没有的事，第二名也不错，廖方的刀法比我好一些，至少在耐力上，他比我强。&rdo;

孟长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

莫尽言哂笑一下：&ldo;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给我提个醒，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还需要不断地努力和进步。牌刀是我的弱项，以后我得加强练习了。&rdo;

孟长龄点点头：&ldo;嗯，你将来一定会胜过廖方的。还会胜过更多的人。&rdo;

莫尽言笑起来：&ldo;将来，我不仅要胜过许多人，我还要将倭贼都砍翻在我的刀下。&rdo;

孟长龄又一次听见莫尽言说起杀倭贼的事，他有些难以理解：&ldo;尽言兄，你为何非得要上场杀敌呢？&rdo;杀倭贼多危险啊，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小命都丢了。

&ldo;为何？&rdo;莫尽言笑出了声，眼泪几乎都要呛出来，&ldo;他们杀我爹爹和乡亲，掳走我姐姐，烧我的房子，差点置我于死地‐‐这便是我为何非要杀他们的原因。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血亲，支撑我活下去的，便是这仇恨。我莫尽言与倭贼不共戴天！&rdo;他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字字如雕刻一般深刻，蘸满了仇恨，令人感觉到无限的悲怆和愤怒。

孟长龄从来不知道莫尽言有这样的身世，他与庄许以兄弟相称，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真是兄弟，起码是亲戚，没想到他居然是孑然一人。孟长龄的眼眶有些湿润，他哽咽道：&ldo;对不起，我还以为……&rdo;他还以为莫尽言只是怀着英雄主义理想而已，没想到会有如此大的血海深仇，顿时，他觉得自己可恶无比。

莫尽言也是良久没有做声，过了许久，才道：&ldo;好了，长龄兄，没什么的，这是我的仇恨，你也不必自责。回去睡去，明天还得早起比试呢，最后一场，我不会让它旁落的。&rdo;

第二日，天气骤变，云层低沉，北风呼啸，仿佛在酝酿着暴雨。莫尽言知道，这样的天气最不适合射箭，风力太大，箭矢容易失准头，所以瞄准的时候必须算计风力对准头的影响。

比试之前，他抽空去试射了几次。风是西北向吹来的，而箭靶和站位的方向是南北向的，靶位在南，站位在北，风力会加速箭矢的速度，也会使得箭头偏向。

他如往常一般弯弓射箭，结果箭差点射到靶外去了，堪堪插在最边上。他再次弯弓搭箭，将左臂稍稍往右移了半分，这一箭，没有脱靶，但也不是正中靶心，而是有些偏下了。

莫尽言停下来仔细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风力的偏差已经算进去了啊。他侧过头去，端详正在旁边认真射箭的孟长龄。

孟长龄正侧身拉弓瞄准，他的弓拉得并不满，只到八分的程度，嗖地一声，箭便稳稳地飞了出去，正中标靶，而且就在红心边上。

弓矢是孟长龄最突出的技艺，因为别的总是要比力量和速度的，只有弓矢是比技巧的。说也奇怪，孟长龄亲口说过，他稍微有些短视，标靶只能看个模糊轮廓，但是他的弓矢却难得很准，在整个新兵士卒的平均水准之上。

莫尽言问过他：&ldo;你是如何瞄准的？&rdo;

孟长龄是这么回答的：&ldo;看个大概位置，余下的便靠自己的感觉，只要手中的弓箭稳了，多半都是能射中标靶的。&rdo;

莫尽言又把孟长龄的话细细回味了一番，标靶的位置在三十丈开外，标靶的细微处其实是看不分明的，倒不如像孟长龄这样，凭着感觉来。再试的时候，他平心静气，稳稳地开弓，将弓拉至最满处，屏住呼吸，稳住肩臂，再次放箭，箭果然稳稳地插入了靶心。

&ldo;好！&rdo;有人在后面鼓掌喝彩。

莫尽言扭头一看，居然是钟勇：&ldo;钟大人。&rdo;

钟勇只身一人，没有任何随从，一身劲装，肩上挂着弓，背上背着箭囊，看起来也像是来射箭的，只听他继续道，&ldo;能够在这种天气将箭射得如此精准，可见是掌握了射箭的精髓。莫尽言，与我比试一番如何？&rdo;说着便伸手自背后取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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