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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1页）

他又想，如果他现在要死了，他要找两个人陪葬。

他看到赵雪琴很细心地给他拧湿毛巾。

他又想，至少找一个。

他的烧很快就退了。

他第一时间就回了公司。

他如约和技术二部过项目进度，这是她入职两个月以来，她在场、他也在场的会议，他觉得那像他们在一起一样的浪漫。

她说一长串话是怎样的？她坐在那儿什么也不说又是怎样的？她写字的样子、思考的样子，她喝水吃饭的样子，他全都没见过。

他其实没那么贪心，他只是想见见她。

技术二部十二号人坐在会议室等他，他握着门柄，静待两秒，然后才推门进去。

她就坐在离门最近的位置，那个长方形会议桌对角线的位置，和他离得最远的位置。

当他有不该有的奢望时，神明会在所有细节处惩罚他。

她和旁边的男生在讨论着什么，呈给他一个认真的侧脸，似乎不知道他正从她身边经过，又远去。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会议正式开始。李兵讲了一遍项目进度，项目的开发接近尾声了。这也是一个互联网保险项目，从需求分析到系统设计，再到编码开发，他都只是作为观察者的存在，但他现在想知道哪些功能是她开发的，哪些代码是她实现的，她会不会在代码里偷偷写着有关他的事。他还不承认自己的贪心。

戴着口罩完全不影响他的口若悬河。

他问李兵有没有遇到技术难点，就像在侮辱自己。

他质疑一个按钮的背景颜色，他控诉业务流程的冗长，他批判系统反应的001秒延迟。最后他激动地咳起来，全场安静，等着他咳好，但他咳个没停。

他听到她突然说：&ldo;柴总，我给您倒一杯水？&rdo;

他像听到花开的声音，又突然害怕神明会惩罚他。

李兵他们第一次给他做了决定。

她便站起来出去了，很快端了一杯热水进来。

他觉得自己没有说谢谢，因为他喝完她给他递的水以后，不仅不咳嗽了，连话也不说了。

李兵就刚刚他提出的问题一一解答，他握着那水杯不放手。

他突然记起刚刚她给他递水时，另一只手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但或许是他太冷漠地撇眼让她知难而退，她没有把东西给他。

他发现自己又要咳嗽的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违反她的迪米特法则。

于是他很快结束了会议，她毫无眷顾地离开，那杯水的温度，只是她对一个病入膏肓者的同情。

他这个病入膏肓者，无法接受现实，将那水杯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还是想知道她对他有多仁慈。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又点开了和谢丽玲的聊天窗口。

他卖惨：&ldo;玲姐有止咳的果子给我吃吃吗，我口苦得快难受死了。&rdo;

很快谢丽玲就敲响了他的办公室门，给他送了一包佛手果干上来。

谢丽玲和他一番笑骂，末了说道：&ldo;果干是吴皓宇的。&rdo;

他明明手一抖，却随意地将果干往办公桌一扔，失望地道：&ldo;哦，我以为是你的。&rdo;

谢丽玲笑：&ldo;你不要的话我拿回去还给她，怎么说人家也是用钱买的。&rdo;

&ldo;诶，怎么样也不能辜负玲姐万里相送的情意。&rdo;

他将果干一个个数过，统共有21片那么多，他一个都不舍得吃。

这是他偷来的甜，他觉得死而无憾。

他的日记：&ldo;有一天我发烧了，他们都不在家，我就打电话给你，你第一时间赶过来。你带我去看医生，喂我吃药，给我煮粥吃，白粥一点味道都没有，我不肯吃，你温柔相劝，说等我烧退了，就带我去游乐场玩整整一天。我喝了粥，你也没有食言。你比他们好一万倍，你不仅教我编程，还给了我满满的爱。&rdo;

他的逻辑8：危墙

他拉开了办公室的窗帘，将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

他也不掩藏自己的目光，看着她上了天桥往公司走过来，她始终没抬头。

他想告诉她，黄胜利回来了。

程序能长久有序的运行，依赖于程序员早就设定好的规则，一个对象可以尝试调用一个接口，接口会判断该对象是否有权限，有权限就返回数据，否则予以拒绝，很简单的逻辑。

但他不知道黄胜利会不会遵守。

这天吃下午茶之前，他早早就下到四楼和赵雪琴以及几个部门领导到一楼迎接黄胜利。他看到黄胜利从车上下来时，心里寒颤陡生。进了电梯以后，他的臀部就被抓了一把，然后他听到黄胜利在他身后说：&ldo;你们日子过得挺舒坦的嘛，这是又长肉了，哟，还很有弹性，嘿嘿嘿嘿嘿！&rdo;电梯里一阵浪荡□□，其中也有他自己发出的。他带头奉承：&ldo;要和x保险公司达成合作，也只有黄总亲自出马才行！&rdo;

吃下午茶的时候，他看到她站在最后面，穿着不起眼的衣服，安安静静的。

等黄胜利抒一番雄心壮志，开香槟鸣礼炮之后，宣布开吃时，她也只拿一些水果吃，动作轻轻的，似乎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黄胜利还是发现了她。

黄胜利四十六岁，笑起来如慈父一般，朝她叫道：&ldo;那个美女，新来的是不是，叫什么名字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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