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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1页）

他那时候身体好都折腾个半死，极怕自己将来的仪式，把体弱还有些内伤的沐慈累出个好歹，便道:&ldo;传朕的旨意，朕大行后，仪式就简，免了……&rdo;

天授帝想着，免了的话，只怕九郎又要被人戳脊梁骨，且他的身世……总有不开眼的做文章，免是不能免的。

他正在两难，视线扫过众人，看到还抓着九郎手不放的沐若松，眼睛亮了一下，&ldo;九郎的礼，都由九郎的侍读官代了。&rdo;

事急从权，拜堂时身体不好，都有公鸡代劳的。

因着沐慈身体是出了名的弱，由亲近的人代劳也是可以的，譬如侍读官。且侍读官干的工作，本就是代替皇子的，譬如被老师打手心这样……

沐若松巴不得，赶紧领旨。

沐慈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可看天授帝已经没什么力气，还硬撑着一口气，绞尽脑汁想自己还漏了什么安排，生怕让他受委屈。

头脑强大，能冷静控制情绪的沐慈，也保留了一点内心深处的柔软的。

沐慈并不觉得，这样的柔软有什么不好。

&ldo;爸爸，足够了，我会好好的。&rdo;沐慈安抚道。

天授帝却总觉得还遗漏了点什么，没办法踏实……始终不肯泄了梗在脖子里的那一口气。

&ldo;我爱你，爸爸。&rdo;沐慈定定看着天授帝，忽然说。

&ldo;啊……&rdo;天授帝瞪大眼睛，&ldo;爱&rdo;这个字眼，从来没谁对他说过。

&ldo;我爱你，爸爸。&rdo;沐慈重复。

&ldo;父皇……也……爸爸也……爱你……爸爸爱你，我的孩子。&rdo;天授帝语无伦次，他激动，他欢喜，他心酸，他懊悔，他还有一点痛苦……

但满胀得，是一种心脏落到实处的踏实。

爸爸爱你，儿子。

梗着的一口气，完全因为这一句&ldo;爱&rdo;而软了下去，天授帝彻底颓唐在床榻上，只剩下眼睛能动。

不肯闭眼。

沐慈眼眶发红，他俯下身，在父亲的额头印下一个清浅的吻：&ldo;爸爸，我爱你，好好的睡吧。&rdo;

天授帝哽咽了，哽咽了一会儿，他小声呢喃：&ldo;九郎……&rdo;

沐慈凑上去听。

&ldo;原谅沐恩吧……&rdo;天授帝带着一点恳求……原谅他，也放过自己。

&ldo;好。&rdo;沐慈应，&ldo;人死帐消&rdo;，他不至于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ldo;永不原谅&rdo;。

天授帝本还想交代九郎善待兄弟姐妹，可看他干脆得连和暴太子沐恩的过节都能放下，便也不再说了。

沐念趴在天授帝床边，再忍不住眼泪&ldo;呜呜……&rdo;哭泣。

天授帝艰难抬手，在沐念脑袋上摸了一下：&ldo;三儿，小时候，爸爸对你不好……&rdo;

&ldo;好……父皇……爸……爸爸对我好的……&rdo;沐念哽咽。

&ldo;嗯，乖……你也要……好好的……&rdo;最后一个字消失在一声悠长的叹息里，天授帝就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剩下喘息……

空气漏出了胸腔，却总没有力气吸回来，极痛苦！

沐慈轻揉抚摸天授帝的胸口，降低他的痛苦：&ldo;好了好了，我们都会好好的，会幸福的。爸爸，闭上眼睛，做个长长的美梦，也许能梦见妈妈。我会在八十年后去找你们的。你好好求得妈妈原谅，好好对待她。等着我，我们一家团圆，到时候你手把手教我习字，我一定认真练习，让你骄傲……&rdo;

这梦境太美，天授帝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好……儿子……

你已经让爸爸骄傲了，我的宝贝，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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