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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第1页）

褚颜用颤抖的双手推开屏风门。

整齐搁置在案桌上的佛经书页无风自起，像被一只只手将书页撕的粉碎，漫天飞舞。

梅室的清冷幽香还在，褚颜踩在覆盖着碎片的木地板上，伸手将眼前扰人的碎页拍下，来到靠在窗边，唇边染血，狼狈的白衣人面前，曲起膝盖跪在地上，问他：&ldo;这…怎么了?&rdo;

&ldo;怎么了?&rdo;蓝知一笑，不知牵扯到了哪儿，他捂住心脏猛地咳了一声，大片鲜血自他唇边逸出，染红了白袍。

&ldo;我不知道它这么容易碎，我是不小心的……&rdo;褚颜急道，他见蓝知面色愈发苍白，慌张的用袖子抹去他唇边的血，后者撇过头去，无声拒绝。褚颜和他同靠在窗边，小心翼翼的伸出胳膊去揽蓝知，问道：&ldo;倒是你，怎么又吐血了?上次也是，难道得了什么病?&rdo;

屋内的佛经碎片彻底化为尘埃，静静的落到地上。

蓝知闭上眼睛，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神色也很疲惫，像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样。

褚颜推了推他，问道：&ldo;你怎么了?我去找太医来……&rdo;说着就要爬起来。

蓝知拽住他的袖袍，说道：&ldo;不必。&rdo;他皱紧眉捂住嘴咳一声，眉间漾着温柔：&ldo;有的病就算神医再世都医不好，善恶终有报罢了。&rdo;

褚颜重新坐回他的身边，心疼的抱住他，问道：&ldo;什么意思?&rdo;

蓝知声音淡淡的：&ldo;毁灭一个世界，屠杀所有生灵，终将付出代价。那舍利里装的是万千恶灵，如今破除法阵后找我寻仇，再正常不过。&rdo;

褚颜抬头看他：&ldo;你说什么?恶灵?&rdo;

蓝知点头：&ldo;我将恶灵装进舍利困在法阵，妄想拖延一世，没想到它们这样急不可耐的出来了。&rdo;

褚颜道：&ldo;都是我……&rdo;

蓝知打断他的话：&ldo;就算不是你，它们迟早也会出来。&rdo;

褚颜沉默片刻，眼眶逐渐泛红，一针见血的道：&ldo;你骗我。&rdo;

蓝知不语。

褚颜笃定道：&ldo;你不想让我愧疚。你有能力再创一个世界，怎么会没有能力控制住那些恶灵?就算真如你说的那样，那你也没必要每年都要在怀月塔待够一个月，你说是舍利给你的责任，名曰为国祈福，实际上应该是……&rdo;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尖发颤，&ldo;超度。&rdo;

蓝知轻声笑。

&ldo;我记得从前没有怀月塔，这塔是你建出来的。怀月塔在发光时，说明有些冤魂已被超度，至于超度的方法，应该就是方才那些屋内的佛经，你明明不喜欢看，却偏要看下去，这不正说明……&rdo;

蓝知道：&ldo;一派胡言。&rdo;

褚颜把头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ldo;应该说「你很聪明」。&rdo;

蓝知：&ldo;……&rdo;

褚颜抬起头来，看他面上毫无血色，气息微弱，急道：&ldo;怎么才能救你?就算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救你。&rdo;

蓝知轻轻摇头：&ldo;无解。&rdo;

他捂住嘴，又猛烈的咳嗽一阵，吐出来的鲜血混着碎肉。

褚颜心疼的快死了，他哭着说：&ldo;你要是死，我就和你一起死，绝不让你孤身一人赴黄泉。&rdo;

蓝知像回光返照似的，怒斥道：&ldo;胡闹!&rdo;

褚颜道：&ldo;那你别死，你不死，我也不死。&rdo;他用手背擦去脸上泪，让蓝知两只胳膊环住自己的脖颈，使力将他背在了身上，起身时脚步踉跄了两下，褚颜如背负了一座大山，却固执的不让蓝知从自己背上下去。

已是春日，仍有风雪降临。

褚颜踩在刚下的雪上，一脚深一脚浅的背着蓝知向御医坊走去。蓝知轻轻推了推他，伏在他的身上，喘了继几下，没有力气才作罢。

&ldo;那些太监宫女们往日殷勤，此时用的着他们了，却一个个都不见踪影。&rdo;他气愤的絮絮叨叨，当背上的人不说话时，就急切的再找话题，希望得到蓝知的回应。

蓝知的声音似从远处飘过来一样：&ldo;我不是有意要躲你。&rdo;

褚颜说：&ldo;我不管，你就是有意的。&rdo;

蓝知沉默了一会，又道：&ldo;我擅自换了命，毁了一世，上天不再容我，才将我的命格改为天煞孤星。我怕连累了你，才不想与你亲近。实际上……&rdo;

&ldo;你别说了，别说了!&rdo;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褚颜咬牙道，&ldo;我恨死你了，你要是想得到我的原谅，就活下去。&rdo;

&ldo;我不是个温柔的人。&rdo;

&ldo;我知道，你这个骗子。&rdo;

&ldo;从前是我太过贪婪，我想要你眼睛里、心里都是我，可最终也没能做到。就算言之凿凿的说再给你一世，这一世你要什么有什么，却也没有将你最爱的蓝玉带到你身边。或许说出来会为你不齿，但我很嫉妒她。&rdo;

&ldo;我不怪你!真不怪你，蓝知，你别说了。&rdo;

蓝知就真的不再言语。

御医坊近在咫尺，远远有人看见他们，一簇人连忙涌了过来，七手八脚的从褚颜身上把蓝知接了过去。天寒地冻，褚颜却一身的汗，脸上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御医震惊的望着面上血色全无的国师，颤抖的替他把了把脉，接着跪在地上，哀声道：&ldo;陛下!您、节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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