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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大门&ldo;吱呀&rdo;一声打开，一个年逾五旬的老者探出半个身子，&ldo;找谁？&rdo;

墨离伸手递上画卷，老者接过去拉开看了看，&ldo;可是萧公子？&rdo;边问边卷起画卷递了回来。

&ldo;是我。&rdo;墨离接过画卷。

&ldo;随我来吧。&rdo;

墨离跟着老者一路往里走，越走越觉得背脊发凉，这宅院看着普通，假山流水、花圃花坛却是按着八卦阵位排列，各个阵眼上又都是灵动之物，竟是个无时不在变化的太极阵。墨离觉得自己这般冒冒失失的来访，真是很不应该，万一主人不是他，岂不危险？！穿过一大片翠竹林，宅院的样子也就清晰了，三进式的四合院，虽然规模不大，却造的匠心独具。墨离被老者领到了偏厅，

&ldo;请萧公子稍待，我家主人随后就来。&rdo;

&ldo;有礼。&rdo;

墨离四下看了看，偏厅的布置颇为雅致，一看就知道主人品味不俗，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等见到了人再计较，索性坐下来等。过了一会儿，他走了进来，一身浅蓝色的长衫，是了，祁归言。印象中，他极为偏爱浅蓝色的长衫，貌似就没见他穿过别的颜色，在军中时，她时常拿他打趣，一个军医穿的跟个附庸风雅的诗人似的，完全是不务正业。

待丫鬟来上了茶，他才问道：&ldo;多年不见，不知祁某该如何称呼大都督？&rdo;

墨离放下茶杯，笑道：&ldo;墨离，叫我墨离便可。&rdo;

&ldo;这……祁某不敢。&rdo;

墨离嘴角轻扬，&ldo;你这疏离是装出来的还是生出来的？。&rdo;

祁归言应景的笑了几声，&ldo;如此，叫我归言便可。&rdo;

&ldo;好说。&rdo;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墨离在北疆打仗的时候，祁归言是军医，一直跟随着大军东奔西跑，墨离的大伤小伤都由他亲自诊治，那年冻伤了双脚，差点危及性命，也是祁归言妙手回春。二人是战友也是旧识，虽然墨离对他的身世所知甚少，但却从心里信任他。

祁归言笑了笑，看着墨离的脚道：&ldo;你脚上的旧伤，可曾复发？&rdo;

墨离闻言，低头看脚，&ldo;托你的福，未曾复发。&rdo;

&ldo;那就好。&rdo;祁归言看向摆在桌案上的画，&ldo;我以为，你一回到京都就会来找我。&rdo;

&ldo;你怪我来的太晚了？&rdo;

祁归言长长的叹了口气，&ldo;不晚，无论你何时来找我，我都很高兴。&rdo;

&ldo;这话……听着有些幽怨。&rdo;墨离打趣道。

祁归言看着她，一双眼炯炯有神，似有千言万语，最后，他只是淡淡一笑，&ldo;等一个人等的久了，生出些幽怨也是平常。&rdo;

墨离拿起画卷在桌上摊开，&ldo;一幅好画，不当心弄坏了，你可有办法？&rdo;

祁归言起身走过来，伸手轻轻抚过，这幅画是他多年以前所作，画的是群雁南飞，寓意倦鸟归巢。当日他不得不离开军营，留下这幅画给墨离，希冀着她荡平了北疆，厌倦了征伐，或许想要个安静的归宿。因她身份特殊，萧家和皇上都不是最好的归宿。只是，这一等，就是十多年，等到了她封侯拜相，等到了她进宫为妃。

如今，她却来了。

初相遇时，他便觉得她是个游离于红尘世事之外的女子，是一个不平常的女子。在北疆征战的那些年，他对她十分照顾，大伤小伤，即便只是些皮外伤，他都是亲自为她诊治上药，她喝的汤药，也是他亲手熬煮。而她，对谁都坦坦荡荡。

&ldo;墨离，你既已入了宫，如今这般却是为何？&rdo;祁归言心绪复杂地问道。

&ldo;如果我说，我被皇上骗了，你信吗？&rdo;

祁归言一言不发的坐到椅子上，像是在斟酌，过了一会儿，道：&ldo;皇上与你在北疆同生共死，你对他如何，我不清楚，但他对你，用情不可谓不深。&rdo;

&ldo;用情不可谓不深？&rdo;墨离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ldo;他不日就要迎娶我的六姐萧墨寻，这就是你所谓的用情至深？&rdo;墨离一推卷轴，画&ldo;呼啦&rdo;一下收了起来，&ldo;归言，我只问你一遍，这幅画，你补是不补？&rdo;

祁归言看着她，有些为难。她如今是宣政的妃子，他太了解宣政了，如果有人胆敢动他的东西，绝对是必死的下场，更不用说动他的女人了。虽然经过多年的经营，他如今在京都的势力盘根错节，可谓呼风唤雨，但毕竟不能同皇权相提并论。

&ldo;我最近才看懂你的这幅画，倦鸟归巢。&rdo;墨离哼笑了几声道：&ldo;我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聪明，早几年看懂这幅画，我就不会进宫了。&rdo;

祁归言伸手去接墨离手中的画轴，&ldo;你先回去吧，等我消息。&rdo;

墨离看着他，不松手，&ldo;归言，万一事情败露，你可知道后果？&rdo;

祁归言一使劲，将画轴抽了过来，&ldo;如果说同生共死是后果，我倒觉得不坏。&rdo;虽然此事无异于与虎谋皮，但为了她，他想试一试。

&ldo;那我告辞了，等你消息。&rdo;

&ldo;刘叔！替我送客。&rdo;

回到拜月宫的时候，正是酉时。一路没有阻拦，墨离觉得很奇怪，直到将车驾交给小太监仍是百思不得其解。踏入拜月宫的霎那，她终于明白了。宣政怎么可能由着她的性子。此刻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坐在侧殿里与宣政相谈甚欢的那个女人，不是萧墨寻还有谁？！墨离觉得脸上仿佛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生疼生疼。

萧墨寻，岂止是她的六姐，在成长的岁月中，她们彼此都积累起十分复杂的情感，有嫉妒、有厌恶、有憎恨、有嘲笑，唯独没有手足亲情。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萧墨寻会大宴三天来庆祝。

墨离强自镇定的走过去，&ldo;皇上万安。&rdo;

&ldo;淑妃，来得正好，这是朕新册封的月贵人，往后就住在拜月宫侧殿，你俩是亲姐妹，要互相扶持着些。&rdo;

萧墨寻见了她，一双狐媚的桃花眼转了几转，娇滴滴地说道：&ldo;九妹，你快来，皇上今日特赦，不用讲究规矩礼数，你我姐妹多年未见，过来喝几杯庆祝一下。&rdo;

&ldo;我有些乏了，皇上、贵人尽兴。&rdo;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正殿，&ldo;咣啷&rdo;一下关上了大门。

萧墨寻伸手将一颗娇艳欲滴的樱桃喂到宣政嘴里，顺势靠了过去，&ldo;皇上息怒，我这个妹妹什么都好，就是不解风情，往后，我会多教导她的。&rdo;

&ldo;如此甚好。&rdo;

这一夜，冷清的拜月宫里欢声笑语不断，乐声曲声丝竹声，声声入耳。墨离差点忘了，她这个姐姐尤擅歌舞，怕是整个京都都难逢对手。

清静的日子，果真是到头了。

一个月后，皇后召见了她。墨离在荣德宫里坐了一个上午，听了一个上午的&ldo;循循善诱&rdo;，还有各宫妃子的帮腔造势，她不得不承认，后宫里的女人一个个都不是等闲之辈，话都说得极为婉转妥帖，语气极其真挚感人，细细捉摸，言外之意却是极为尖酸犀利，甚至有人拿她们暗喻汉朝赵氏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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