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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第1页）

袁拆函一瞥，随命余曰：&ldo;汝且退，明日此时，可再来此&rdo;。

余谒段报告见袁经过，段曰：&ldo;汝明日复谒项城，不必多费一词，只听其发付可也。

生死且不计，何有于得失！&rdo;

余归，竟夕不能成寐，想找又铮诸人一商，则又铮实为与合肥同一鼻孔出气之人。

且合肥此种坚决态度，十之七八受又铮影响为多。乃作罢。

余谒合肥，请其在可能范围内予以便宜行事。段郑重声明曰：&ldo;除不拥护项城做皇帝，及暂不谒见外，其他均可便宜行事。&rdo;又承相告曰：&ldo;昨晚又铮来称：项城左右，已亟谋不利于我，并及又铮。闻他们只待上面点头，便采取行动。我料此乃想当然事，但亦不可不防范之。&rdo;

我离合肥处后，颇有歧路徘徊之感。继思又铮毕竟权奇倜傥人也，不如试一探询其本意，然后请其相助。因迳往某俱乐部见又铮，坦白告以一切经过。又铮笑曰：&ldo;阁下诚坦白，但尚隐有一事，即项城大骂徐树铮该死是也。&rdo;余亦笑曰：&ldo;事诚有之，何必赘述，以撄君之怒。&rdo;我乃更告以项城与合肥各执一端，无法向项城复命之苦，请智多星为我设想。又铮先说笑……见余若有不豫色然者，始正经为计曰：&ldo;阁下明日仍先谒项城，告以合肥拟俟稍愈，即亲谒面呈密要。项城能得与合肥面谈，必喜且不胜，然后吾人徐图补救。兹事体大，不可造次。&rdo;余觉又铮所言极是，次日再谒项城。……此次谒项城为第三度。见袁后即告曰：&ldo;段以兹事体大，决俟病体稍愈，躬亲请谒，而呈一切。&rdo;又故意加重语气，重说曰：&ldo;亲来密商，比较方便。觉其病状已好转，大约最短期内即可应命前来。&rdo;项城听到最短期内可以会晤，立刻变为喜悦。我正想乘机告退，但项城准备发言了。他一发问，问题便多。我暗中在咎又铮：凡所作计，总带几分冒险性质。正在冥想，见项城检交冯华甫亲笔函曰，汝试一阅，必觉其真有进步。我读后，记函中警句云：&ldo;京以外事，倘有所命，决不敢辞。惟京内事，则极望菊人、芝泉诸兄能切实秉命而行，不要为其左右所误。……&rdo;此一语明明系指合肥之信任又铮，最中项城之忌。我不待项城发言，即批评该函云：&ldo;无论东海、河间、合肥，皆属国家柱石，似应同心协力，三位一体。……如相互猜忌，则恐祸起萧墙，非国家之福。&rdo;项城云：可为我将华甫此意，转告芝泉。旋又急曰：&ldo;且慢，又铮其人，亦小有才，如循正轨，可期远到。但傲岸自是，开罪于人特多。芝泉如爱之，不应反以害之。……亦可为我转加勉励，并可将去此函共阅。&rdo;

余自公府辞出后，即见合肥，告以已代为权允病愈后往谒面谈。并递上河间致项城手函。合肥看罢，即掷之于地曰：

&ldo;冯华甫本来是狗，现在看来，简直连狗不如！&rdo;

我说既已权允病愈往见，则不能称病到底，事先应有准备才好。合肥曰：&ldo;又铮来过，亦为此事担心，汝可找又铮共商。&rdo;

我找到又铮，出示冯函，又铮曰：&ldo;我们还是抓定自己的原则，即第一：不论直接间接，积极消极，均反对帝制到底。第二：欲项城中途取消称帝野心，据张季老相告，已完全失望。所以合肥还是始终称病不见为上。&rdo;我反驳曰：&ldo;不见固佳，但不能称病到底。&rdo;又铮思之有顷，忽拍案叫曰：&ldo;得矣，我可派人扬言于梁燕孙、杨皙子辈：

&lso;只要合肥愿见项城，项城可答允合肥一切要求，所谓要求，包括人事调整&rso;云云。彼辈一闻此言，恐被指名调整，必多方设法以缓项城与合肥之见面，则吾人可从容坐视其变。&rdo;

余每暗服徐之勇迈而兼有雅量。因一再相约曰：&ldo;一切如君所论，但请从速进行。&rdo;

果然，此后多日，项城不再召我，又铮之谋告成矣。

忽一夕梁燕孙过访……曰：&ldo;顷间项城相告，谓据足下转陈，合肥已允病愈往谒。

果能如此，何事不可商量。第一，冯华甫即不敢再如目前之作壁上观，而将一切责任推诸合肥身上。第二，东南西南各省督使，对我方必立刻改变观念，而有所顾虑，以共寻求缓冲之道。则项城做不做皇帝，均得有时间从长计议。……&rdo;我答曰：&ldo;合肥已决定病愈往谒，但项城左右，恐非每个人都如阁下想法。……合肥个性，阁下所知，决不可供群小玩弄。&rdo;梁氏云：&ldo;足下之言是也，容将此意往陈项城，得其了解，再来就商。&rdo;

梁去后，余即往告又铮，徐曰：&ldo;有我徐某在，决不令此獠猖獗祸国也。&rdo;

我问曰：&ldo;君谓南皮项城，是半豪杰，作何解？&rdo;徐曰：&ldo;南皮一生，以骂人起家。

项城一生，以骗人起家。非豪杰不敢以骂人，非豪杰不足以骗人。然真豪杰，则既不骂人，更不骗人。今南皮与项城一骂人，一骗人，吾故曰半豪杰也。豪杰而曰半者，其他一半，属屠沽故也。&rdo;徐氏述毕，关于梁燕孙与我晤谈之应付，又铮毅然曰：&ldo;我料梁氏旨在窥探吾人意向，暂时决不会怂恿项城召见阁下。因我所做工夫重点，即在投彼辈所好，可使项城一时更不图见合肥，请君高枕看我好谋。&rdo;我深信又铮之能，遂亦置之。

项城欲与合肥见面，终因又铮窥破项城左右意图，略施拖延小计。不久蔡松坡云南起义，项城亦势成骑虎，不能登其大宝。

某夕。又铮过访，谓项城又有请合肥复出相维之意，幸为其左右所阻。继又曰：

&ldo;只要我们能消极到底，军事方面，久持必生变，虽倒河倾海，亦无能为力。&rdo;河海云者，指河间与东海也。又铮只坚持此一策略，以成合肥再造共和之局，合肥亦能动心忍性，以增益其所不能。

又铮最重视者，为项城将来如何收场，合肥又如何出而善后，我们为其左右者之如何预筹也。又铮之中心主张，为佛头上着不得一点粪。无论项城以何种名义授合肥，纵使实际上授以全部军权，亦不能接受。一接受，则头上着粪，永远难洗。反之，纵使空虚到委蛇伴食，予以间曹，也当拒绝。不拒绝，头上又着到粪了。故吾人不能轻易授人以口实。则项城之败，敌人不一定能收全功，而我们则操胜算之一半。后来事实演变，一如其所料。虽以东海之善于操纵，河间之亟思染指，而北洋军权，始终控制于合肥手上者，胥又铮此一坚决主张，为奠定其基。

当袁氏取消帝制，手令东海，请合肥同筹善后，一切请合肥处理，惟不能再用徐树铮。合肥一开此言，大怒曰：&ldo;事到如今，尚一点不放松。我宁不干，我又如何能干！&rdo;

曾氏又云：&ldo;大徐最怕小徐，但有时亦爱小徐，且想利用小徐，而小徐终其身，只接受其怕，不接受其爱，更谈不到利用。而合肥则不然，能使小徐终其身不见其爱，只见其信任。不见其怕，更不见其利用。信任矣，爱何加焉。利用矣，怕必随之。然则大徐之智出合肥下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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