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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宋祁的下巴贴在常乐脸侧，他的鼻音很轻，眸光却沉得发亮，双手牢牢箍在常乐身上，就如以前在淮南王府的那些日子一般，每每都让她觉得自己明明已经离他足够近了，可到头来，却还是看不透他。

&ldo;宋祁……&rdo;

常乐压着嗓子唤了他一声，起初宋祁并不搭理她，只自顾自抱着她向前走去，常乐有些着怒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恨恨地打算说些什么，宋祁却趁机利落地低头，顺势贴上她的唇，与她轻轻缠绵，缠在她腰间的手亦越收越紧。在旁人看来，此般情景，倒像是常乐强吻了他一般。常乐的脑子有些发晕，只那一瞬间，之前那股熟悉的感觉便再次汹涌而来，淹没了她的理智，似乎世间万事都可以先抛之脑后，只要是为了这个人。

她本该挣脱的，她明明早便想好了要忘却一切不是吗？不再纠结于前尘过往，可她仍是不想挣脱，只因这也许便是他们今生今世最后一次的交集与纠缠。

&ldo;乐乐，我不妄想你能原谅我，我明白，这一切都不可重来，可我还是想与你相处三日，就三日。？&rdo;

宋祁的眼神出奇地真挚，眼眸深处似乎还聚了层水光，滟滟随波，清亮摄人。常乐一开口，就毫不意外地瞧见那人眼中瞬间消逝的光芒。

&ldo;是么？可惜，我不愿意……&rdo;

常乐伸手覆上他的眉心，声音温柔坦然&ldo;宋祁，你知道吗？我累了，今日这支舞本是当初我为你而学的，如今也算是跳与你看了。从此，你我就算两清了罢。&rdo;

宋祁，我想我们不该再继续拖累彼此，多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今后山高路远，后会无期，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宋祁的手似乎有些微微发颤，常乐再次开口，笑道：&ldo;其实，过几日我便要和子缇成婚了。若是王爷有空，也可留下来观礼，之后再走也不迟。&rdo;

宋祁的身形晃了晃，笑容亦有些勉强和苍白，&ldo;呵，原来这世间苍茫，总有太多猝不及防的事情。&rdo;

似乎想起什么，常乐拿开宋祁的手，冲着宋祁温声道了句：&ldo;宋祁，对不起。&rdo;

宋祁淡淡笑了笑，面色融进一片漆黑的夜色中，了无痕迹。

&ldo;为何道歉？&rdo;

&ldo;虽说我能记起前世大多的记忆，可我还是我，从来都不是你心中的月琅。若是如此，你在我身上花了太多的力气，却没有尝到一丝报复的快感。&rdo;

宋祁本是倚在路边的扶柳下，听到常乐的话，只微微转身离开，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零散摇乱，&ldo;你不是她，我也不再单单只是戚常远了。&rdo;

今次一别，譬如今朝昨日，虽有最熟悉的经历，却无法期待来日重逢……

常乐带着棉儿回到白子缇的住处时，已是深夜，知他出到邻镇看了灯会，遂常乐并未多想，当时便回屋睡了过去。可谁知如此过了三日，白子缇仍是没有一丝消息，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常乐这才有些着急地出去寻找，可等她们问遍了留川城的熟人，愣是没有一人得知白子缇在哪，学堂的孩子更是称先生前两日便把他们亲自送回了家中。

☆、一日相陪

冬霆正在厨房煎药，火灶的热气从屋中涓涓涌出，随风直到云霄之上。宋祁手中捧了本书，就倚在离厨房不远的垂柳上。晨光熹微，层层镀在他略显苍白的面上，有种难以言愈的凄美之感。常乐跑到齐公馆后院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淡静和谐的场景。

&ldo;安姑娘来我这儿可有要事？&rdo;

似乎感觉到她的脚步，宋祁头也未抬，只幽幽传来一声问候，还是唤得她安姑娘……

常乐没有搭理他的话茬，自顾自急走两步，双手揪住他的领口，&ldo;子缇呢？！&rdo;宋祁静静地望着她的双眼，只见她眸中波光荡漾，可落在宋祁眼中，却全是对另一位男子的担忧。

&ldo;安姑娘这便为难宋某了，在下与白先生既无先怨，亦无近交，又怎会知晓他的去处？&rdo;

宋祁轻轻拂去身上零星几片落叶，语气淡淡，若是常乐并未与他那般接触交往过，怕是当真就相信了他的所言所语。

&ldo;宋祁，我只希望至少有一次，你不会再骗我。&rdo;

常乐的怒气刹那间飘得很淡，只见她侧身学着宋祁的模样倚在树旁，呼吸亦是淡淡，只留下晨风中那一丝细细的余波仍在起伏荡漾。宋祁几不可见地嗤笑一声，欺骗？原来，无论他多么努力，在她心中，都只是一个骗子，罢了。

&ldo;呵，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本王，既然你如此开门见山，本王也不妨就直说了，不知前几日宋某的要求，乐乐你想的如何了？&rdo;

常乐虽然心知这件事许是宋祁所为，可听见他当真亲口承认时，一股熟悉的压迫顿痛感还是不期然封住她的心口，她挣扎喘息半晌，终是息下心头的波涛，然后合上双眼，声音淡漠，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ldo;一日，就一日。&rdo;

宋祁勾唇一笑，然后轻轻俯身，额头贴在常乐肩膀，流散的长发泼墨般随风滑落，缠绕着常乐的指尖，有股清晨独有的沁脾凉意。

&ldo;乐乐，为夫看得有些乏了，不如你我二人上街逛逛，如何？&rdo;

常乐知道宋祁是从这一刻便算起了，她本也不想与宋祁二人单独相处，所以轻轻出声&ldo;嗯&rdo;了一句，手心却下意识抚上那人的发顶。常乐猛然一惊，自己从未如此对待过宋祁，可为何这个动作却如此熟悉，似乎已经铭刻到骨子中一般。

宋祁拉起常乐的手，略显憔悴的面上却瞬间挂上一抹璀璨的笑容，与他平时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俊模样大不相符。常乐深呼一口气，轻轻将手扣在他的手心，就当他们还是处于淮南王府的那段日子，就一日，让她彻底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心底早该扼杀的那段感情。

冬霆见他二人打算步行出街，连忙紧走两步追了上来，有些慌张地唤了句：&ldo;王爷，您……&rdo;

&ldo;无妨。&rdo;

宋祁微微侧首，安抚地望了眼冬霆，那人这才恭敬地垂手退到一旁，常乐疑惑地蹙眉，却并未就此多想。&ldo;宋祁，你要带我去哪？&rdo;常乐见宋祁说是上街，却并不带她闲逛，只在城门口处命人牵了匹白毛骏马，然后将常乐一把抱起，带到马背上，这才忍不住张口问了这么一句。

宋祁将常乐向怀中带了带，然后一勒缰绳，马儿便长嘶一声，奔出城去。见常乐脸色有些惊疑，宋祁这才贴近她耳侧，低低笑出声来，&ldo;怎么，怕本王将你拐走？&rdo;

常乐本还害怕，听到宋祁这副语气之后，愣是长了胆子，&ldo;淮南王一诺千金，又怎会做出这般背信弃义的事情来？&rdo;

宋祁闻着面前人发上那股熟悉的幽幽兰香，一时间，竟不知今夕何夕，只想着若是能回到当年仍在淮南王府的那些日子，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将她占为己有，就算是以另一个男人的身体，不再顾忌那些愚不可及的事情，这样至少在他离开之前，她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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