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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沈芳年却没察觉出他的想法，叹了口气，道：&ldo;哎，我二叔这个人啊，真的是死要面子……&rdo;

&ldo;死要面子活受罪嘛。&rdo;谢昉接着她的话道，&ldo;你说过多少遍了。&rdo;

&ldo;不过，他今日也没把你叉出去呀，我觉得他已经很给我面子了。&rdo;

沈氏夫妇的墓地坐落在城外一处毫不起眼的竹林内。当初沈老太太去世，沈辟忙于公务没能回南京老家给母亲守孝，故而一直心怀愧疚，命家人在自己同夫人过世后不必大费周章扶灵回南京祖坟，只在京郊寻一清净处便可。

走到了沈氏夫妇合葬墓前，沈芳年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哀愁。

她转身对他道：&ldo;夫君，请你先离远一点好吗？我想单独同我爹娘待一会儿。&rdo;

&ldo;好，有什么事叫我。&rdo;谢昉点点头，将香烛帮她摆好，火信搁到她手上，便离开了。

她一个人对着坟茔伫立良久，这才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开始清理那上面新生出的杂草。

&ldo;爹，娘，我又来打扰你们了。&rdo;她点燃了蜡烛，淡淡笑道，&ldo;你们一定很惊讶，这次竟然是二叔让我来的呢。&rdo;

&ldo;是因为今日是女儿的归宁之日。&rdo;她有些紧张的补充道。

&ldo;为什么今日会归宁呢，就是因为，女儿嫁人了。&rdo;

&ldo;至于嫁的是谁呢……这个……&rdo;明明面对二叔还能挥斥方遒，可面对自己已经入土的父母，她却胆小起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ldo;娶我的那个人样样都很好，只是……他是谢崇礼的义子。&rdo;

她说完这句，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似乎在留给泉下有知的父母一点时间反应。过了好久，林子中连声鸟叫都没有，她才继续道，&ldo;嗯……我知道，他和你们为我设想的人选有一点点不一样，但是呢，反正原来那个王彻已经死了，不对不对……是反正……反正……&rdo;

她一个人跪在墓前，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想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说辞，更何况能说服父母。

谢昉虽然走远，却依然能听到这寂静之林中的动静，等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走了回去。

&ldo;反正我会对你好，不就行了？&rdo;谢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沈芳年转头，赶忙拉住他的手：&ldo;对，你来，快跪下！&rdo;

&ldo;我本想好好同他们好好夸夸你，再让你过来的。&rdo;她有些不好意思对他求援，&ldo;可是实在是词穷……要不，你自己来？&rdo;

谢昉无奈，只是帮她烧些纸钱，低声劝慰道：&ldo;不必夸了，沈大人和夫人若在天有灵，定然已经了然于心，何必你费口舌？&rdo;

&ldo;嗯……&rdo;她的紧张局促被一句话轻易抚慰，这才从方才的魔怔中走了出来，同他一起烧纸钱。

谢昉帮她继续道：&ldo;岳父岳母大人，小婿即将带芳年去南京，到时候我们便可远离朝堂纷争。&rdo;

&ldo;嗯，对，爹娘，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回祖宅吗？这次芳年可以代你们回去看看了。&rdo;她鼻头发酸，继续道，&ldo;只是到了南京，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时时来祭拜你们了，不过女儿肯定会心头挂念着，你们的冥诞忌日，女儿定会遥望拜祭……&rdo;

爹娘走得早，沈芳年每每来到爹娘坟前都会如此絮絮叨叨，忍不住将平日道不出的事统统说给他们听。又说了好一阵话，谢昉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怕她待久了会着凉，这才劝着离开了。

&ldo;今日真是见识到你的另一面了，原来在父母面前的芳年是这样的。&rdo;马车上，谢昉搂着她，有些哭笑不得。

&ldo;这样怎么了？是不是成亲三日，你便已经嫌弃我了？&rdo;她皱着眉头，又将眼泪鼻涕招呼到他的衣服上。

&ldo;不敢，不敢。&rdo;谢昉低头看着怀中的她，别家少女还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纪，她便只能面对一个孤寂的封土堆诉说委屈心事，对父母的想念。或许不是沈大人夫妇去得早，如今养出的女儿或许会多些娇甜糯软吧？

谢昉想了想，那样的沈姑娘他应该也会爱上，可是现在这个倔强坚韧的沈姑娘却更值得自己倾力爱护……

马车缓缓从郊外又驶回了尚书府，已经平复了情绪的沈芳年同谢昉一起再次进门，等待他们的便是家人的欢声笑语和丰盛的午饭和晚宴。

☆、启程南京

天色大黑下来后，这顿归宁宴终于吃完，他们登车回到了自己的家。

虽然谢崇礼又没有回来，可家中仍有点点灯光迎接，着实让人见了心中发暖。

沈芳年饭间饮了几杯酒，此时又有些微醺了。由着谢昉搀扶，二人缓缓走进了院子。

&ldo;哎，谢大人，你说……义父他，每夜不住在这里，都住在哪里呢？&rdo;她是有些上头了，思绪又飘了起来。

谢昉帮她褪下了外衣，一面道：&ldo;我怎么知道他住在哪里？大约是宿在司礼监，或者京西那处更华丽的外宅吧。&rdo;

沈芳年心里忽然促狭的想，会不会是在坤宁宫呢？

&ldo;怎么？平白的又担心起他老人家来？放心吧，他可不会苦着自己的。&rdo;谢昉不知道她想的什么，只当她是酒后胡言乱语。

她的艰难的抬着眼睛自己来卸妆洗脸，一面辩解道：&ldo;不是呀，我是想……家中长辈总不回来，我……我身为儿妇，总无处表现我的贤惠啊。&rdo;

&ldo;是么？&rdo;谢昉挑了挑眉毛，道，&ldo;既然夫人这么迫切希望表现贤惠，倒也不必非要长辈，不如先在为夫身上试试？&rdo;

&ldo;怎么，试试？&rdo;她凑了过来，洗掉妆粉的脸颊由内而外的透出酒晕，发际有几缕洗脸时不小心沾湿的发丝粘成了弯弯曲曲的线条伸进了她的里衣。

&ldo;嗯……帮我更衣。&rdo;他想了想，便选了个最简单的。却丝毫没想到自己明明刚才还帮她更了衣，现在这顶多算是礼尚往来，哪里算的上是她贤惠。

沈芳年弯腰先帮他解腰带，又在伸手在他肋下摸索着找系带，灯光本就昏暗，她又眼神迷离，找着找着便随便一倚，迷糊睡过去。

趁着还剩一点意识，她纤指一伸，&ldo;扶我，扶我去睡……&rdo;

谢昉叹了口气，他还能说什么呢？可能自己天生就没有娶到贤妻的命！

接下来的近一个月里，他们体验了什么叫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谢府内充满了阴阳调和的气息。

虽然谢昉早就同她讲过去南京之事不急，可这样日复一日的无所事事耗下去，一日午睡起，她看着谢昉那闲散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又问了起来。

&ldo;夫君，你真的不用再去衙门了？&rdo;她醒得早，刚刚去重新梳了头，才回到榻边，看着刚刚睡醒的他问道。

谢昉伸了个懒腰，丝毫没有起床的打算，&ldo;事情都交接完了，还去做什么？&rdo;

&ldo;那你打算何时启程去南京呢？我也好着手准备……&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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