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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维只能硬着头皮干活，一边干活一边念叨：&ldo;这是谁寄的啊？管他是谁，人才！能把纸撕这么碎的都是人才！&rdo;他念着念着，竟然往茶几上一栽，就此睡着。沈文素大怒：&ldo;既然要睡，为什么要浪费我的正宗巴西咖啡！人家远渡重洋不是为了来催眠你的！&rdo;苏昭嘿嘿笑说：&ldo;沈连长，恭喜你，现在他的任务要你来完成了。&rdo;沈连长烦躁地挠头，苏昭捏捏他表示同情。两人在台灯下静静工作，时不时交谈两句，一晃两个小时，连姿势都很少变过。苏昭看着面前略具雏形的纸张，终于感觉到脖子酸痛。沈文素正埋首苦干，偶尔嘴里会不自觉地冒出两个数字，苏昭伸出手去摸摸他的头。&ldo;休息。&rdo;苏昭说。&ldo;还没到三分之一呢。&rdo;沈文素说。&ldo;明天吧，&rdo;苏昭温和地笑起来：&ldo;累了？&rdo;&ldo;还好，&rdo;沈文素说：&ldo;我一过了睡点就亢奋。老师倒叫我劝你，革命工作做不完，只有身体是自己的。&rdo;苏昭一听这话苗头很好，立刻蹬鼻子上脸，作西子捧心状感慨命薄不如趁早死，家贫无奈做先生云云。沈文素说：&ldo;你得了吧，你几百年才去一次学校呢。&rdo;苏昭劈他一下，然后微笑着沉默，隔了半晌，突然问：&ldo;会不会觉得压力大？&rdo;&ldo;啊？&rdo;沈文素漫不经心：&ldo;谁说的？&rdo;&ldo;我是说真的，&rdo;苏昭拂开他额头的乱发：&ldo;如果受不了要对我说，这不丢人。&rdo;沈文素笑起来：&ldo;没有，真没有。&rdo;苏昭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ldo;怪孩子……&rdo;天不难测，讼事难测，律师必须以轻松的态度从事一项沉重的事业。--半夜被饿醒后突然感悟人生真谛的程静钧老先生另：戏曲是中国文化最精致的载体。--始终向着沈文素偏心的程静钧老先生一张支离破碎的纸，却是能把十个人送上被告席的证据。尹维说：&ldo;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rdo;他缓慢地扭头，愣愣望着沙发，又说：&ldo;你们俩睡成这样也太疯狂了。&rdo;苏昭一醒来就发觉半边身子麻了，正怀疑自己脊柱神经有问题，沈文素却恬不知耻说：&ldo;是我压的。&rdo;苏昭晃晃乱蓬蓬的头，发誓说你等着，过两天我给你压回来。沈文素精神不佳，正趴在桌上发呆，黑眼圈特别醒目。苏昭真诚表扬他说：&ldo;美，美啊。&rdo;尹维在一旁比了个兰花指：&ldo;我呢？&rdo;苏昭看他一会儿，突然说：&ldo;那个一百八十道题……&rdo;尹维瞬间消失。沈文素有气无力：&ldo;五点半才睡……基本完成……中间有些缺失……但不影响大局……请军座检阅……&rdo;军座在他脸上啃一口以示对其工作业绩的嘉奖，发现其根本无力反抗后又多啃了几口，然后去洗冷水脸。沈文素继续喃喃：&ldo;寄信的到底是哪位仁兄啊。&rdo;苏昭说：&ldo;深喉兄。&rdo;&ldo;啊？&rdo;沈文素直起身子：&ldo;什么兄？&rdo;苏昭在脸上敷了块冷毛巾，坐回办公桌前，嗡声嗡气问：&ldo;电影看过没？&rdo;沈文素说：&ldo;没。&rdo;&ldo;量你也没，&rdo;苏昭说：&ldo;我估计你就看过三部电影，《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rdo;&ldo;四部，&rdo;沈文素纠正：&ldo;《小兵张嘎》。&rdo;这人也不知说真说假，反正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苏昭对他瞪了半天眼睛，只好解释：&ldo;深喉现在被用来指代向公众披露事实的掌握关键信息的局内人。&rdo;&ldo;告密者？&rdo;&ldo;告密者，某个系统的反叛者。虽然系统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但在系统行为触犯了道德底线时，他们挺身而出向这个系统开战，很了不起。&rdo;&ldo;比如说？&rdo;苏昭托着下巴想想：&ldo;不完全一样，但也比较类似了……比如那个正坚守在第一看守所的王姓猛男。&rdo;他凑近揉揉沈文素的头：&ldo;他们站出来很不容易，常常不能用法律来保护自己。说句特悲壮的话：唯一能倚靠的就是灵魂深处对道义的忠诚，所以我们不能辜负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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