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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这么次数一多，任谁都觉得有古怪了。

于是就有个衙役上前询问，卫蓝迟疑着说想报案，得知庞牧不在县衙后当时就急了，反而不再躲闪，直言有大案，必须要见到庞牧。

当时衙门里没有能当家的，正好方圆县衙这头又有人来请王公公，他出门碰见这一幕后直觉有隐情，干脆就又叫了大夫，一并把卫蓝给捎过来了。

王公公也不曾想自己顺手带来的人竟如此要紧，不觉唏嘘道：&ldo;才刚来的路上，大夫给看了，说这人也实在命硬。&rdo;

□□的伤暂且不提，卫蓝的右腿生生给人打断了，他是自己胡乱找了一根树枝绑住，就这么一瘸一拐死撑着在外流浪。

担惊受怕还是小事，他本就有伤在身，又不得吃睡，还要四处躲藏，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众人听后，沉默良久。

庞牧叫来冯大夫，少有的严肃，&ldo;别的不用管，我准你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务必治好这个人！&rdo;

他已经许久没这样真心地佩服一个人了。

冯大夫点头领命，又为难道：&ldo;下官开了药的，说来这主仆俩都是一般古怪，那药里是有助眠的东西的，按理说如今他早该睡了的……&rdo;

说话间，那头卫蓝已经三言两语安抚好大河，又叫他将自己扶下来，踉跄着走到庞牧跟前，噗通一声跪下，从怀中掏出一沓书信、簿子，颤巍巍举过头顶，声音沙哑道：&ldo;学生卫蓝，现状告吏部侍郎收受贿赂、卖官卖爵，并赵良、林高散布禁药、祸害人命……&rdo;

他实在瘦的吓人，被冻的青紫的脸颊深深凹陷进去，嘴唇干裂出血，一张脸上似乎只剩下一双亮的可怕的眼睛。那眼睛里仿佛燃着火，又亮又烫。

他身上穿着一件不知哪里来的破烂衣裳，不断散发着臭味，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冬日里一株大雪压顶的青松，坚韧挺拔。

庞牧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接过，&ldo;好，本官必然给你一个交代。&rdo;

卫蓝艰难摇头，正色道：&ldo;是给天下人，给天下的读书人一个交代。&rdo;

他们寒窗数十年都未必会有结果，可却有些人一步登天，何其不公！

赵良专挑读书人下手，从小处看是报复，可往大处看，便是在挖朝廷的根基！

谁都看出来卫蓝快要撑不住了，饶是有大河在一边搀扶，也在不住地打摆子。可他还是艰涩的问了句，&ldo;敢问大人，您可知有个叫张开的……&rdo;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沉重的气氛迅速蔓延。

良久，庞牧语气复杂道：&ldo;他死了。&rdo;

卫蓝的瞳孔剧烈收缩，突然吐出一口血，径直昏死过去。

众人都是一阵忙乱，冯大夫忙上前把脉，竟松了口气，&ldo;诸位不必惊慌，他连日来外伤内惧，身子早已不堪重负，偏偏又不得休息。如今昏睡过去，恰恰可以将养一回。&rdo;

听他这么说，众人这才略略放了心。

送卫蓝回房休息后，庞牧这才拆了他拿来的书信，结果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最后抬手拍碎了一张桌子，怒骂道：&ldo;好个国贼！&rdo;

原来卫蓝拿来的，竟然是赵良和他姐夫收受贿赂的名簿和书信往来！

难怪卫蓝跑了，赵良如此愤怒，不惜逼死张开！

庞牧不禁再次感慨，当时卫蓝自身尚且难保，他竟还有如此胆识和魄力，着实可敬可叹……

去捉人的刘捕头也回来了：赵良和林高倒是还在一处，这会儿正好给一窝端了。

前者的样貌果然像之前几位证人说的那样，不过十八、九岁年纪，很瘦，两只眼睛下面乌青一片，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阴邪和怨毒。

一开始他还死不承认，斜着两只眼睛骂道：&ldo;狗奴才，知道我姐夫是什么人吗？回头叫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rdo;

话音未落，他已被庞牧一脚踢翻在地，眼前金星直冒，半天喘不过气来。

&ldo;来啊，将这厮先拖下去重打四十！&rdo;庞牧阴着一张脸，分明没什么表情，可谁都能看出他这一刻是真的动了杀心。

&ldo;若是不说，再加十棍！&rdo;庞牧死死盯着赵良，一字一顿，&ldo;老子有的是法子，叫你到时候求着老子杀了你！&rdo;

赵良本能的想要回骂，可一对上他的眼睛便忍不住浑身发抖，两排牙齿碰在一起不住地打颤，浑身瘫软的被人拖下去打了。

不多时，衙役跑进来回话，&ldo;大人，赵良招了。&rdo;

庞牧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盯着桌上带血的书信，冷冷道：&ldo;打完了吗？&rdo;

衙役一怔，摇头，&ldo;才打了十板子。&rdo;

&ldo;打完再来回话。&rdo;庞牧平静道。

&ldo;这？&rdo;衙役下意识看向自家上官。

饶文举张了张嘴，平生头一回在律法和人情之间失了准头，然后清晰地听到自己说：&ldo;照做。&rdo;

四十板子打完，先后昏死过去两次的赵良再次被衙役用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喷醒，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喉咙间嘶嘶有声。

庞牧用看畜生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又对衙役道：&ldo;人犯咆哮公堂，藐视律法，罪加一等，上夹棍。&rdo;

咆哮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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