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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第1页）

&ldo;秋姐儿，你作甚哩？先来把手洗了。&rdo;江春最是见不惯小儿手脚不干净，生怕上头沾了甚细菌。

王氏听见声响，伸出头来，见是他们回来了，忙道：&ldo;春儿家来了？快进屋去，莫理这小丫头，整日只会玩泥巴，晚食不消给她吃了，她吃泥巴就能吃饱哩！&rdo;

那秋姐儿扬起黄黄的小脑袋，小声小气地喊了&ldo;大姐姐&rdo;，泥巴也不玩了，只眼巴巴望着她，生怕错过了她拿甚好吃东西出来似的。

江春摸摸她脑袋，问起来：&ldo;武哥儿两个哪去了？你二姐可散学了？&rdo;

那小丫头倒是个伶俐的，小着声音回答：&ldo;他们在碎觉觉，二姐还没家来。&rdo;武哥儿两兄弟倒是不爱玩泥巴捉小鸡的，每天单白日就得有两个时辰花在睡眠上，若非他们口齿清楚、百伶百俐的，王氏都要怀疑这两个可是痴儿了。

江春也就不多话，进了灶房去帮着王氏打下手。

今日江家人未想到她会临时起意家来，也无甚准备，只得紧着将买回的五花肉给切了红烧，又去园子里割了一把韭菜来，炒了几个鸡蛋，另又蒸了一大海碗去年挂的腊肉。

待高氏下地回来，见了姑娘自是欢喜一番的，洗洗手又给她煮了两个鸡蛋一碗面。

待几个读书娃睡觉娃来到桌上，高氏催着江春先将两个鸡蛋与面条吃了，众人才热闹起来。

王氏看着桌前眼巴巴的孙子孙女道：&ldo;你们莫望，这可是你们大姐的长寿面，只得她一人吃哩。以后你们长大了也有的吃。&rdo;几个小的忙不迭点点头。

王氏又望着江春感慨：&ldo;好似你才灶台高的小丫头，一转眼都成大姑娘了，过完这生日就要去考试咯。&rdo;

众人一听&ldo;考试&rdo;，忙七嘴八舌问起&ldo;考试在哪考&rdo;&ldo;甚时候考&rdo;&ldo;考几日&rdo;&ldo;考了甚时候晓得成绩&rdo;等问题，倒是没人乌鸦嘴问&ldo;可考得上&rdo;。

倒是江老伯似是有话说的样子，王氏用手肘拐了拐他，道：&ldo;作甚苦大仇深的？你大孙囡就要升学嘞，不说点甚？&rdo;

江老伯方问出口来：&ldo;春儿，我听人家说你们县学还可考甚太学哩，就是以后能做官的那种，你可要考？&rdo;

江春不知他打哪儿听来的，在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眼里，可能只有做官才是真正脱离农门的吧？

但她是知道自己没那本事的，现在初级的四书五经就已经达到她能力极限了，再去深入死磕这些，她估计就是拼了命也出不了头，反倒是学医能有优势。

&ldo;老伯你是不晓得哩，那太学可难考了，我们馆里去年一个都未考上哩，那些考不上的要么就回了家，要么就只能去府学，但去了府学三年后却是更难考会试哩……而且束脩银子也忒贵，不信你问问我平表哥，这一年都不知造了几多钱。&rdo;这些苏氏来做客已是讲过的。

&ldo;况且现在女学生上太医院更好哩，以后考上了翰林院的，走出去皆是有品阶的女大夫哩，若你们哪日有病痛了，孙女也能给你们抓药吃不是？&rdo;她只得尽力说服他。

不过江老伯亦只是提点建议而已，这几年大孙女愈发有主见了，他又没读过书，她说甚好考那就考甚吧。

&ldo;快莫说了，再不吃菜都凉了，你们瞧瞧那四个小的，口水都淌到脚面子上嘞！&rdo;众人一看，果然军哥儿几个早就耐不住大人说话了，眼眨不眨地盯着桌上正中央那只烧鹅。

大家方围坐桌前吃了顿好的，就当是为江春过过生日了。

此次江春留心观察，见那秋姐儿还真不挨着杨氏了，只靠着王氏坐，要吃甚用手指，王氏自会夹与她，江夏也会给她挑些不易塞牙的肉……就是无人理杨氏。

当然，她虽有些落寞，没了以前吆五喝六的&ldo;神采&rdo;，但一人亦能吃得欢快。

第67章感动

因第二日有经义课，天色还黑着，江春就起了，家中大人不放心她夜路独行，由爹老倌送着她到学馆。

待到了学馆，却是还未到晨课时辰，饭堂里人还少，她又去饭堂里饱饱地吃了一顿早食。

除了那几个&ldo;差生排排坐&rdo;的，学舍内大部分学生皆已到了，江春拿出书本，做着最后的梳理，反正读读背背也就那些了，对那十几本&ldo;教科书&rdo;她现都可以倒背如流了。

清晨天色已亮全了，江春早上走得急，额前发丝有些散了，她只在心内默默捋着大纲，未曾留意到。

倒是她左后方的杨世贤，见她那散着的发丝在清晨微风下微微飘动着，觉着倒是有些意趣……见她今日未曾诵读，只默默坐了凝神，误以为她是有心事，走到她身旁来，关切道：&ldo;江妹妹可是有甚心事？&rdo;

江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唬了一跳，见到他眼内的担忧，忙道：&ldo;多谢世贤哥哥关心，不曾哩。&rdo;

那杨世贤听了此言，却并未折返回去，只从袖里掏出本册子来，羞赧道：&ldo;江妹妹，这是我临过的王洪图魏碑帖，就赠与你作生辰礼吧。&rdo;

江春有些懵：自己过生日的事没跟人说过啊，除了胡沁雪，怎就连杨世贤也晓得了？

杨世贤见她睁着大眼不明所以，怕她不收，只急忙放她桌上就走，走了两步又掉转头来，轻声道：&ldo;就当是咱们同窗三年……愚兄聊表心意罢了。&rdo;

江春这就没法再不收了，只起身对着他道谢，书呆子方心满意足离去。

江春看着桌上那还散发着油墨芬芳的字帖，有些过意不去。那是本黑白底包金边的薄册子，王洪图算是前朝名气颇盛的魏碑大家了，曾官至相公，因写得一手&ldo;豪迈俊逸，自成风流&rdo;的书法，颇得官家器重，他的书法自也就为后人所推崇。

但王洪图真迹自是一字千金的，现下外头流传着的皆是其门下弟子临摹之品，不过就算是临摹的，也是要费些银两才寻得到的，尤其是金江这等蛮夷之地。江春在跟着杨世贤习字时曾提起过一嘴巴，当时在顾夫子课上偶然得见了他的几个字，简直惊为天人……

现光这一本字帖都花了他好些银两了吧，尤其是他平素就家境艰难的……江春委实不忍心，只得默默记于心内，这沉稳勤勉的少年，委实是个值得相交的朋友，以后有机会了定要报答的。

待胡沁雪几个在家住的学生进了舍里，今日的晨课就提前开始了。

张夫子这几日有些着急上火，有知晓内情的学生皆道他是被自己亲孙子给气的。他孙子也在甲级，只不同班而已，当日&ldo;走后门&rdo;面试时给江春指路的少年就是了，只他都比江春这届小豆丁大了几岁了，为何还是甲级呢？

因为那就是个留级留上瘾了的家伙！当年江春丙级，他已是甲级了，两年后江春甲级了，他还在甲级。张夫子每次责骂徐纯等人的时候，少不了要加上一句：&ldo;三年后你弟弟妹妹与你同级，你脸上臊不臊？&rdo;原来这都是有出处的。

那位张小哥倒是长得一表人才，只可惜于读书一途上却是不开窍的，品性也不调皮，倒未听说出过甚岔子，只那&ldo;留级大王&rdo;的帽子倒是戴得稳稳的。张夫子儿子不知是做甚的，只听说夫妻两个在汴京，将这留级大王丢给老父亲，老父亲愁白了头发，险些掉光了胡子，也未让他考上府学……太学？那是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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