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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第1页）

&ldo;这几日学里很辛苦？&rdo;

江春不知他怎就想到了问这个，只实话实说：&ldo;是哩，那《难经》却是晦涩难懂，夫子讲的也不甚通透，语句太过精简，比《内经》伤脑子多了……&rdo;

又是元芳问一句，她噼里啪啦说一串，待发觉过来，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元芳见那样子，眼神微动，居然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她怎就才十三岁……真是好生为难。

两人心思各异的走了一路，见似他们这般牵了手的青年男女亦不少，元芳又松了口气：有生之年第一次牵女子手……虽然还未牵到手指，但在他心目中就是牵了手了。松气过后又觉着说不出的欢喜，原来他也可以如普通人一般，与心仪女子走在黄昏后的街头。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是喜欢上这女子了，虽然她满口&ldo;窦叔父&rdo;的敬重他，深夜里他无数次鄙视、唾弃自己，亦改不了他这颗入魔的心。

待上了东市，街道旁酒楼林立，可谓灯红酒绿，人来人往了，元芳也未将她手松开。二人径直往迎客楼去，那掌柜热情相迎，见元芳&ldo;牵&rdo;了个小姑娘的手，眉头挑了挑，眼中笑意更浓，将二人迎进雅间，亲自给他们上了茶水。

江春见他白胖的笑脸模样，与金江迎客楼的掌柜倒是颇为相似，那年买螃蟹打过交道……还是舅舅高洪帮着讨价还价呢。

而，舅舅……也不知现在何处，可回了金江？杨叔姚嫂可有将外公外婆照顾好？高力的武艺也不知学得怎样了……离家才半年不到，她却已经分外想念他们了。

待她回过神来，元芳已点好了菜，皱着眉问她：&ldo;怎了？观你不甚愉悦。&rdo;这是肯定语气。

江春也不逞强，点点头道：&ldo;窦叔父，这迎客楼与金江的迎客楼可是一家？&rdo;都是你的私产了罢。

对面人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江春又问：&ldo;那你可知金江迎客楼账房进京之事？&rdo;眼里带了毫不掩饰的期盼。

这热切与期盼，迫得元芳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只得斟酌着问：&ldo;那账房是……&rdo;

&ldo;他是我舅舅，你可曾晓得他年前进了京？直到我三月来京之前，他都未曾回金江去，家中众人甚是挂念。&rdo;

元芳看着她眼里的急切与关心，心想这位舅舅对她来说，定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ldo;窦叔父？你晓得吗？&rdo;其实望他神色，她就知道他是并不晓得了，但还是不忍放弃，想要得他句准话。其实高洪是私事进京，并非如高家二老所知的&ldo;公干&rdo;，元芳又哪里会晓得个小小账房的动态？

&ldo;你可将他信息说得再详细些，我使人帮你找找。&rdo;

江春大喜，先急急站起谢过他，又一五一十的说起来：&ldo;我舅舅叫高洪，今年三十有六，身高七尺有余，八尺不到，中等偏瘦身材，头发胡子有些花白，面上……左额眉梢上一寸有颗小米大的黑痣。操一口金江口音，本是金江县下辖苏家塘人，打得一手好算盘……&rdo;

她冥思苦想，能想起的也就这些了，要靠着这般不甚明显的特征去上百万人口的汴京寻人，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了。

&ldo;对了，我舅舅丧妻四年，有两个儿子，大儿在威楚府府学读书，小儿在苏家塘习武。&rdo;多补充点条件，或许能寻到的几率就能大些，她乐观的想。

元芳点点头，将这些话记在心内，这寻起来确实不易。

想起舅舅进京的原因，江春又补充了一句：&ldo;若能寻到个叫&lso;夏荷&rso;的金江女子，或许也能寻到我舅舅。&rdo;

只是她也晓得，夏荷与赵士林做下那等恶事，千里迢迢逃到汴京来，定也隐姓埋名改头换面了，哪是那般容易寻到的？怕是比寻舅舅还困难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舅舅啊舅舅，你到底在何处？你家中父母垂垂老矣，不管这仇能不能得报，先回家吧。

元芳见她叹气，不知该如何宽慰，只极其自然的伸手摸摸她头顶：&ldo;罢了，我帮你记下了。&rdo;

江春本来满心愁绪，却被他这一把摸得红了脸：他最近好像很喜欢亲近自己？又护着我又牵我的……越想越是红了脸，那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红霞，被衬得白里透粉，连脖颈胸前一片俱是淡粉色。

元芳在她身旁眸光微暗，只觉口干舌燥，习惯性的吃了两杯茶水下肚，仍觉着不敢瞧她。

江春见他将脸别开，似在想着心事，忍不住又问出藏了两个月的疑问：&ldo;窦叔父可是……要去做甚大事？你悄悄告诉我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不说，我会担心。&rdo;

元芳被后头那几不可闻的&ldo;我会担心&rdo;说软了心肠，又自动加了个&ldo;你&rdo;字，只觉心内熨帖不已，居然微微露出些笑意来：&ldo;是。但与你无干，好好读书，等着……&rdo;

江春|心内震动！在这时代，能让正经士大夫出身的他认为是&ldo;大事&rdo;的，就只有那么一件了。果然自己未猜错，窦家这是要……她只觉胸膛里那颗心&ldo;砰砰砰&rdo;跳得又急又快，才平息下去的脸色又红了，只不过是紧张红的。

他能将恁大事体与自己亲口承认，就不怕自己泄露出去吗？窦叔父他……定是也信任她的罢？

她心内又有股隐隐的欢喜。

只是，&ldo;等着&rdo;甚，他又未说出来了，江春有些急迫，着急道：&ldo;等着甚？窦叔父？&rdo;

元芳被她追问得窘迫，没影之事，又不想空口白牙说大话，只道：&ldo;等着好好考试。&rdo;

……

江春气结，她是学生，每年有年试，何须他说？这家伙定是不想说，才故意敷衍她的。

&ldo;相公，菜来了。&rdo;掌柜的亲自端了托盘来上菜。

江春见是盅奶白色的浓汤，并一小碗装得满满的冒着热气的米饭，还有盘烧得酱红而金黄的鱼块，一股甜香味儿扑鼻而来，正是自己心心念念了一整日的，另还清炒了个小青菜……每一样都令她垂涎欲滴，光看着样式就食指大动。

掌柜的退下，元芳将汤盅推到她面前去，轻声说了句：&ldo;先喝点汤垫垫。&rdo;

江春也不客气，那小半碗馄饨本就吃得到口不到心的，又走了两刻钟的路，早都消化得无影无踪了。她拿起小勺，轻轻舀了口尝尝，浓浓的鸡汤味，温度正好，吃下去既不会冒汗，又不会凉伤了脾胃。

她眼神亮晶晶的喝下小半盅，这才见元芳面前没饭，也不见他动筷，忙问道：&ldo;窦叔父不吃吗？&rdo;

元芳淡淡说了句&ldo;我馄饨吃饱了，不似你挑食&rdo;，江春晓得他是故意调侃，也不生气，只笑着道：&ldo;是哩是哩，窦叔父好养活。&rdo;

说罢自己吃起来，那红烧的鱼块极其入味，酸甜爽口，就是鱼刺也不多，入口方便，片刻功夫就被她下着米饭吃了半盘去。反正我在窦叔父眼里也不是淑女，不必在意形象，何不放开肚皮大快朵颐？她在心内纵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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