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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沈隽意见过母亲当年骄傲的几乎睥睨全世界的样子，在录像带里，她偷偷藏着的，沈开云不允许。

有一次她放给自己看，被沈开云发现了，她足足被沈开云锁在房间里一周，凄厉的求饶和哭声响彻整栋别墅。

沈家的大宅人人冷漠，没有人在意，甚至觉得oga做错了事就要被惩罚。

他们不知道，母亲只是给自己的儿子看看自己当年的模样，她其实不是现在这样放纵又下贱的样子，她也曾骄傲，燃尽人间绚烂色。

沈开云不喜欢她那样，觉得那样的她不被自己掌控，他要她臣服，完完全全地从身到心的臣服，即便不能，屈服也可以。

那天。

小小的沈隽意拧开门把，跌跌撞撞地跑进房间里看见她的样子，原本蓝色的瞳仁几乎血红，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咬的血肉模糊，黑亮的长发裹成一团，已经崩溃。

不知道是被情欲，还是被折磨。

她说：&ldo;隽意，妈妈爱你，但是妈妈坚持不了了，你原谅我，帮帮我。&rdo;

沈隽意亲手杀了她，用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打碎了，他用一片玻璃结束了她的生命。

沈遥没有见过母亲这种样子，她不知道沈开云做过什么，她可以轻易说原谅，但他不可以。

如果连他都原谅，母亲的尊严就彻底被踩在了尘埃里，任人践踏。

沈隽意看着自己的手，他小的时候见母亲痛苦，发誓要学医要救她，然而学医根本救不了她，他看过太多人因为这种药失去生命，像母亲一样。

他束手无策。

救不了母亲，也救不了那些人。

沈开云是个废物，他也是。

傅清疏这种人，清高冷傲，为什么也要碰这种药，他再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另一个人在他的生命里，因为这种药而失去生命。

沈隽意睁开眼，看着桌上的手机被震动画了一个圈，轻轻颤抖。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红色和绿色两个键位上挪动了几遍，回过头看了眼楼梯，这辈子头一回接了那个人的电话。

那边是凌晨三点，和这边有四个小时的时差。

他竟然没睡。

&ldo;隽意。&rdo;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儒雅斯文的前辈，声音不算低沉但很好听，仿佛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非常舒适。

但听在沈隽意的耳里却仿佛是一道冰锥，猛地刺破了耳膜还要往里钻再拧上一圈。

沈隽意手指发颤，必须死死地咬着牙才能忍住不把手机摔成粉碎。

&ldo;遥遥到你那里没有？她现在怀着孕，我说让她别担心你，不用过去她就是不肯……&rdo;

&ldo;有事说事，没空跟你扯淡。&rdo;

沈开云猛地顿住，呼吸也停了下，直到憋得他胸口发疼，才说：&ldo;过几天是你妈妈的忌日，我想去看看她，她一个人在那边也很孤独，一定很想见你，你回不回来？&rdo;

沈隽意说：&ldo;不去。&rdo;

&ldo;你离开家那么久了，就不回来看一眼吗？她去世的早，我知道你跟她可能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又恨我，可她到底是你妈妈，你就不能回来让她见见吗？&rdo;

沈隽意心里的怒气几乎灭顶，拼命克制才能忍住不冷笑出来，淡淡地说：&ldo;人死了就是一把灰，没什么好看的。&rdo;

&ldo;你！你怎么说这种话！&rdo;

&ldo;我说什么话了？&rdo;沈隽意身子绷得笔直，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把被安在武器架上的长枪，利落又锋利。

&ldo;你妈妈身子不好，她也不是故意不要你的，她很爱你，你说这种话就不怕她伤心吗？&rdo;

&ldo;您没事儿吧。&rdo;沈隽意说：&ldo;她死的时候我九岁了，该长的脑子都长全了，她爱不爱我我心里有数，你少在我面前演慈父，我不是沈遥，不吃这套。&rdo;

沈开云握着座椅扶手，被沈隽意气的牙根打颤。

沈隽意似乎能想象到他现在这样，有种报复的快感，接着又说：&ldo;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吗？我告诉沈开霁了，他没跟你说？你这弟弟也不怎么样啊。&rdo;

沈开云声音一凛：&ldo;什么意思！&rdo;

沈隽意淡淡道：&ldo;我跟他说，我妈妈是我亲手杀的，就用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的相框打碎了，玻璃片割上了她的动脉，血喷出来，落在你留下的那些脏东西上。&rdo;

他说完，电话两端陷入了极致的宁静，要不是沈开云的呼吸声很重，沈隽意甚至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ldo;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rdo;沈隽意冷嗤了声，搁在桌上的那只手又开始渗血，他却恍若不觉地继续说话：&ldo;你知不知道，每次我看见你以为她是自杀而对我百般隐瞒的时候，我有多恶心。&rdo;

沈开云不能接受地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ldo;不是，不可能！&rdo;

&ldo;你是不是忘了，你惩罚她、折磨她的时候，从来没有避过我。&rdo;沈隽意胸中憋着一团气，冷冷地说：&ldo;你大概忘了吧，所以能心安理得地在我面前演这种慈父戏码，来诬蔑她抛弃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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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疏恍惚醒来，艰难地睁开千斤重的眼皮，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先本能的低吟了声，这才发现嗓子里像是被人塞了把滚烫的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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