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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出事的那天，我不记得，是阿金第几次听。有一点我可以确定，阿金只在那次听我讲的时候，说过话。

我当时正讲到，我看到一个胖子坐在椅子上望着我笑（我不敢说出望老太爷的名号，我答应过望德厚的）。忽然就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ldo;坎大猪……&rdo;

这个口音，就是当时望老太爷的口音。好接近。而且我也蓦然想起，我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的事情‐‐就是望老太爷对我说出的那几句听不懂的语言。

望家的事情过后，我把这小细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我自己曾经无意识的说过这话，也忘得烟消云散。但现在我一听到这个词语，我的记忆如洪水一样涌进脑海。当时望老太爷说的诡异语言，我又清晰的想起来了。我心里豁然开朗‐‐原来一直隐藏在我心里的小芥蒂，就是望老太爷说的语言。这个细微的蹊跷，很隐蔽的潜藏在我的下意识里。由于我本能的不想去把自己和望家坪的事情再加以联系，所以，我忘了。

我扭头寻找着音节的来源。

是阿金，因为阿金又说了一句：&ldo;无半撇……&rdo;

阿金就说了这么两句话，我仿佛又看到了望老太爷对着我念叨那些语言。边念边开心的对我笑。我经过望家的事情后，心理有了点变化，幻想到望老太爷了，竟然没有害怕的情绪。甚至望老太爷的笑也感染了我，我心里莫名地觉得很开心，一开心，我也笑起来。

望老太爷念的那些古怪语言，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却又无比熟悉，我不由自主地跟着望老太爷念起来：&ldo;比开幺贵……出山代普……活跳跳无失……乍浦桃……因某比米米索寞……尽归看目连……四散枝骨死绵……&rdo;

呵呵，念得我好开心，心情好愉快。

这时候，怪事发生了。阿金突然从屁股下面，抽出木凳子，举起来，对我狂殴。我还沉浸在无来由的喜悦中，对阿金的暴力毫无防备，被阿金用木凳子砸了好几下，头都流出血了，自己都不知道。

平时懦弱孱瘦的阿金，此时完全变了个人，两眼发红，眼眶像是要滴出血来。拿着木凳子，疯狂地打我。嘴里喊着：&ldo;叫你咒，叫你咒，叫你咒……&rdo;

以上都是后来旁人说给我听的。我当时也昏头昏脑，估计比阿金好不了多少。

听说阿金后来被人拉开，还在地上打滚，手脚抽搐，口吐白沫。衣服都被自己扯烂了，然后就躲到厕所里，在厕所里怪叫。像是哭，又像是笑。

原来他是个间歇性的精神分裂患者。

从头至尾，他老婆都没说话，只是把他守着，等他闹够了，替他收拾。

我知道阿金的突然疯狂，必定和我学望老太爷的语言有必然的关联。就不太介意阿金打我的事情。相反，我对阿金说的两个词有很大的兴趣。因为是他说的这两句词，才引出我回忆起望老太爷说的诡异语言。

我找了个机会，没人的时候，我把阿金请到我的值班室。阿金对当天的事很抱歉，说不好意思，他从小就有癫痫。就是我们宜昌人说的母猪疯。

我没单刀直入的问他。就故作轻松地跟他闲聊。问他，&ldo;坎大猪&rdo;是什么意思。

阿金说，这是我们福建话，就是傻瓜的意思。

我呵呵的笑，&ldo;那你就是说我是傻瓜喽。&rdo;

阿金也笑：&ldo;谁叫你讲得那么假。每次说的都不一样。&rdo;

我又问：&ldo;无半撇呢？&rdo;

阿金说：&ldo;就是没得用的意思，跟傻瓜差不多。&rdo;

我又说：&ldo;那我当天讲的话，是不是也是福建话。而且是不好听的福建话，你才打我。&rdo;

阿金沉默了，掏出烟来抽，手抖得很厉害。半天点不上火。阿金缓缓说：&ldo;其实我听不懂。&rdo;

我看见他的眼睛又开始变红。心想不好。连忙跟他扯别的：&ldo;你昨天看见你到百乐门去了，听说里面的小姐很漂亮哦。&rdo;

阿金一听到我说这些，马上就来了精神，两眼放光，&ldo;那是那是，你想不想去看看。我给你好介绍，我请客。&rdo;

我打了个哈哈。找个由头走了。

这事总是个疑问，老是憋在我心里，想去问阿金，但又怕把他的母猪疯搞发作了。那段时间，一直闷闷不乐。

刚好商场附近一家人的女儿吸毒死了。那家人觉得自己的姑娘死的很怪。请了望德厚来做法事。

我本来不想再跟望德厚有什么来往。但我还是在望德厚路过商场的时候，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他：&ldo;我当时中邪，嘴里叫的那些话，你听得懂吗？&rdo;

望德厚说：&ldo;我听不懂。&rdo;

&ldo;你没骗我？&rdo;

&ldo;我还有甚么道理骗你呢？&rdo;

我把阿金的事情说了。

望德厚抽了一口冷气。说：&ldo;你带我看看他。&rdo;

可我们找不到阿金，不知道他到那里风流去了。

不过望德厚看见了阿金的媳妇，隔着很远看了一眼，就拉着我走开。望德厚对我说：&ldo;不用看他本人了。&rdo;望德厚脸阴得很重，&ldo;光看他媳妇就够了，这两口子，你离他们远点。&rdo;

我好奇心大增，忙问望德厚怎么回事。

望德厚说：&ldo;他媳妇身上有股黑气，蛮浓。&rdo;望德厚想了想：&ldo;估计你说的阿金，身上的黑气更凶。&rdo;

我把望德厚看着，很疑惑，我看阿金的老婆一点问题都没有么。

望德厚说：&ldo;黑气在头顶，这种邪好治，我整的好。可是这个女的，黑气就围在腰间，不上不下，不是一般的邪，蛮凶。&rdo;

我还要问望德厚，望德厚摆摆手，&ldo;你莫问我了，你命很硬，自己去打听去，不要拖上我，我没几年好活了，不想多事。&rdo;

我见这事情连望德厚都不敢掺和，心里的担忧就弥漫起来，惴惴不安，毕竟阿金发疯和我讲的那些古怪的话，还是有点联系。

我不强求望德厚了，我们这种人，最好是不要在一起，这个我们都明白。看着望德厚轻飘飘的走了，这么大太阳，连个影子都看不清楚。

这个事情，又闷在我心里半年，郁闷的很。平时看见阿金了，总觉得怪怪的，也许是听了望德厚的衷告，先入为主了吧。

这时候，我读书时候的同学王八因为一件事情，专门从市内过来找我。要我跟他去市内，帮点忙。（这个忙不好帮，我以后再讲。）

王八读书比我强些，懂得很多，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我跟个学生一样的向他学习。我们好久不见，我就把自己说鬼话的事情对他说了，也把阿金的事情说了。

王八听了，大骂我：&ldo;你这个暴傻逼！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么浅显的事情，都想不清楚，当年上学时，不好好读书。跟个苕一样，没得文化。&rdo;

&ldo;你狗日的当年学习好，学习好怎么每个学期还要跟我一样挂科啊。&rdo;我回骂他：&ldo;再说这个事情，跟学习有什么关系，跟文化有什么关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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