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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1页）

&ldo;首先，在这个法庭上争论事实关系时，并没有可以凭借的有力物证。无论检方还是辩护方，都不能向各位陪审员提供佐证自身观点的物证。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因为你们不是正式的调查机构，只是一些初中生而已。还有一点……&rdo;

茂木竖起一根手指。

&ldo;能够保证证言可信的案发当时的资料和记录几乎不存在。所有的证言都仅仅依靠证人的记忆，而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模糊、变质。从去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到现在，许多证人的记忆早已发生变化。在这种状态下来争论一些事实关系，这种做法本身妥当吗?&rdo;

井上法官往上推了推眼镜，说道：&ldo;你能够举出记忆发生变化的实例吗?&rdo;

&ldo;当然能。&rdo;茂木悦男立刻回答道。

动摇的波纹正在旁听席上迅速扩展。

&ldo;我来分析一下发现柏木卓也遗体的野田健一证人当时的行为。他刚才在承认自己记忆有些模糊的前提下，说他发现柏木卓也的尸体后告诉过某人，并由此人去教师办公室报告。这与事实不符，我当时问过许多学生和学校相关人员，了解到，其实是他自己去教师办公室报告的。&rdo;

野田健一只是愣愣地眨着眼睛。

&ldo;柏木卓也的父亲，柏木则之证人的证言中也有类似的错误。开始采访后，我和前任校长津崎见面时，他并没有拒绝采访，也没有声称教育机关不宜采访。他只是说，这是一起敏感事件，容易在学生中造成混乱，希望我不要过于高调。我也准确地向柏木则之先生传达了津崎先生的意见。这方面，我有日记形式的采访记录为证，随时都可以提交给法庭。&rdo;

法庭内鸦雀无声，只有手帕和扇子在舞动。

&ldo;野田也许只是时间太长记不清了，而柏木先生的情况，估计是因为城东三中的隐瞒行为暴露后，他对该校失去信任，主观看法和情绪篡改了记忆。类似的情况或许也会发生在下面将要出庭的证人身上。不，几乎可以肯定会发生的。所有的记忆都不可靠。双方同样不可靠的证言激烈碰撞，据此争执哪一方更为可靠。这样的行为能称为&lso;审议&rso;吗?我要质询大家的就是这样一个问题。&rdo;

说到最后，这个人惯有的尖锐而令人厌恶的口吻暴露无遗。

&ldo;我们手头拥有能够确认当时状况的资料。&rdo;藤野检察官用平静的语调回应道，&ldo;如果记忆和当时的情况存在偏差，可以参照这些资料来核实。&rdo;

&ldo;你说的资料，是指从城东警察署那里拿到的办案资料吗?&rdo;

藤野检察官没有理会这个问题。

&ldo;即使是真实的法庭审议，也会发生针对证人记忆可信性的争执吧?&rdo;井上法官说，&ldo;在这种情况下，法庭会检证记偏差是否在常识能容许的范围内，或者是否因情绪因素而发生扭曲。难道不是这样吗?&rdo;

&ldo;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真实的法庭拥有为检证提供依据的调查资料，如警方提供的报告等。

&ldo;刚才检察官不是说过吗?本法庭拥有与此相当的资料。&rdo;

&ldo;可是，检方和辩护方都没有纠正我提到的那两起实例。&rdo;

&ldo;陪审员们已经听到了你的证言，这还不够吗?&rdo;

&ldo;你是想说，野田和柏木则之的记忆只发生了细微的偏差，是吧?&rdo;茂木悦男对井上法官露出亲切的笑容，&ldo;然而要想辨明真相，这些细节正是最重要的，必须慎重对待。决不能因为与主题关系不密切而置之不理。&rdo;

井上法官沉默了。藤野检察官尽管看起来不怎么犯愁，却也不见动静。佐佐木礼子注视着井上法官，而这时神原辩护人举起了一只手。井上法官对他点了点头，他便站了起来。

&ldo;茂木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rdo;

茂木悦男大方地点点头。&ldo;请吧。&rdo;

&ldo;在提问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在我们的对话结束前，请你直视井上法官，不要移动视线，可以吗?&rdo;

&ldo;没问题。&rdo;

&ldo;这座体育馆的天花板上，&rdo;神原辩护人继续说，&ldo;安装了许多两根一组的白光灯。请你回答，日光灯一共有几排?东西向或者南北向都可以。&rdo;

茂木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条件反射促使他抬起头，却被神原辩护人笑着制止了：&ldo;请不要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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