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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但是今天，简其明要跟他聊什么呢？

林仲杰到达美美咖啡馆时，比预定时间晚了一刻钟。咖啡馆并不大，林仲杰，一眼就看见了简其明，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又高又胖，头发梳得溜光，嘴里衔着根雪茄，一副老板派头。令他惊讶的是，简其明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一同坐在那里的还有一位年轻人，林仲杰认识这个年轻人，他是简其明的儿子简东平，在《信》周刊当记者。

他为什么会来？蓦地，林仲杰想起来，简其明曾经跟他提到过，案件中的两位死者都是他儿子的大学同班同学。但是，他为什么会来？

简其明朝他挥了挥手。林仲杰径直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ldo;你迟到了。&rdo;简其明看了看腕上的手表，不动声色地说。

&ldo;我没说要来。&rdo;林仲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位女服务员走上前来，弯下身子谦恭地问林仲杰要点什么。

&ldo;我已经替你点了蓝山。&rdo;简其明抢先回答。

林仲杰假装没听见，又叫了一杯绿茶，女服务员应声而去。

简其明似乎早就料到自己的周到不会得到应有的回报，他一点都没生气。

&ldo;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老土。&rdo;简其明一边打量他，一边朝他奸笑。

每次碰头，简其明都会无一例外地对林仲杰的衣着和作派嘲笑一番，对此林仲杰早已习以为常。跟永远站在潮流前沿的简其明相比，林仲杰的确显得有点老态龙钟。不过，这次林仲杰可不打算忍气吞声。

&ldo;你还是一样脑满肠肥，看看你的肚子！&rdo;林仲杰冷冷地扫了简其明一眼，揶揄道。

简其明用粗壮的手指捏着根细细的雪茄，得意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ldo;老兄，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rdo;

&ldo;你才有问题！&rdo;林仲杰知道简其明又要发表高论了，他觉得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先发制人，免得这个家伙逮到机会就说个没完，&ldo;简其明，你的问题就是太自以为是！&rdo;

简其明露出冤枉的表情：&ldo;那你就错了，不是我自以为是，而是大部分时候我都是正确的。而且我总能找到完美无缺的证据。你说呢？&rdo;

简其明的话让林仲杰想到自己半年前在法庭上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的尴尬场面，禁不住有点恼火，但一时他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回敬对方，耍嘴皮子可不是他的长项。

见他不开口，简其明继续说道：

&ldo;老兄，你的问题就是太墨守成规，每次跟你见面，你喝的都一模一样。偶尔喝杯咖啡不会死人的，干嘛次次都喝绿茶。&rdo;

女服务员送上一杯绿茶来，两人暂时休战。等服务员一转身，林仲杰马上就还击：&ldo;我倒觉得，对满肚子油水的人来说，绿茶才是最佳的饮料。&rdo;他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简其明肥胖的身材。

&ldo;你懂什么？咖啡能锻炼我的脑细胞，而且能让我更年轻。你看看你，一副快退休的老相，怪不得你的同事都叫你老爹。&rdo;简其明说。

&ldo;千金难买老来瘦，简其明，我肯定活得比你长。&rdo;

&ldo;哈！&rdo;简其明嗤之以鼻，&ldo;象你活得这么无聊，活得再长也是浪费时间。&rdo;

林仲杰刚想回应简其明，却被坐在对面的年轻人抢了先。

&ldo;两位，要不要专门约个时间斗嘴？&rdo;年轻人分别看了看林仲杰和简其明，不客气地问道。

林仲杰和简其明同时回过头来看着他。

&ldo;忘了介绍了，老林，这是我儿子简东平。&rdo;简其明似乎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ldo;你得老年痴呆了？你儿子我怎么会不认识？&rdo;林仲杰没好气地说。

&ldo;你好，林叔叔。&rdo;简东平简短地跟林仲杰打了个招呼。

虽然林仲杰早就认识简东平，但彼此之间却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接触，之前两人只是匆匆打过几次照面而已，林仲杰审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干净利落的短头发、蓝色牛仔酷，土黄色长袖t恤，腕上带着块颜色鲜艳的运动手表，看上去充满活力，又风尘仆仆，象是刚从某个旅游景点回来，林仲杰突然想起来，简其明曾经告诉过他，儿子喜欢旅游，这么说来店门外那辆北京吉普应该就是他的。

&ldo;听说你是记者。&rdo;

&ldo;对，《信周刊》。&rdo;简东平的回答很诚恳。

果然是在《信周刊》当记者。林仲杰对这份报纸没有多少好感，办公室的女同事曾经买过几次，他只记得那上面全是些花里胡哨的图片，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如今的人都喜欢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不过看他的样子，还不象他们那份报纸那么轻浮，但他今天究竟为什么要来？这个疑团再次浮上林仲杰的心头。莫非……

林仲杰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简其明：&ldo;好吧，简其明，我们言归正传，你们两父子今天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rdo;

&ldo;我说过了，为了那件案子。&rdo;简其明简单明了地说，&ldo;我这个宝贝儿子想知道那件案子的详情，我想找你最合适。&rdo;

果然又是记者想淘新闻的老套路，林仲杰的脸上露出厌烦的神情。

&ldo;我知道，如今的报社就喜欢登些耸人听闻的案子来吸引读者。想不到一年前的旧案子你们也有兴趣，报纸不是应该登些新鲜玩意儿吗？&rdo;

林仲杰的嘲讽对简东平来说似乎并不起作用。他友好地看着林仲杰说：&ldo;我见过陈剑河的姐姐。&rdo;

陈剑河的姐姐？林仲杰心头一震，他当然记得她，高高瘦瘦的女人，脸色苍白，看上去好像几天几夜没睡觉一样，但仍然十分有魅力，就是她当时缠着他说个不停，她坚持认为警察冤枉了她的弟弟，那件凶案不是她弟弟所为。

&ldo;她现在怎么样？&rdo;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女人，林仲杰总觉得有点心虚，他总感到自己对这个女人有所亏欠。他摸索着从口袋里掏烟，简其明&ldo;啪&rdo;地一声打开雪茄盒子递了过去。

&ldo;古巴的，上等货。&rdo;简其明说。

林仲杰扫了他一眼，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从那个深褐色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细细的雪茄来不情愿地插在嘴里，简其明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凑上去替他点上火，林仲杰的面前立刻升起一团浓浓的烟雾，那股有些呛人的辛辣味道让他非常受用。

&ldo;她离婚了，现在一个人过。&rdo;简东平皱着眉头，用手拨开烟雾。

&ldo;是吗？&rdo;林仲杰假装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

&ldo;我跟她聊过，她好像认为这件案子的凶手不是她弟弟。&rdo;简东平看着林仲杰，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对这种论调，林仲杰一点都不吃惊。

&ldo;这些杀人犯的家属反反复复都是这么一句，如果你跟我一样也在这一行干了那么多年的话，你就会了解，这些全部都是毫无用处的老生常谈，不听也罢。&rdo;林仲杰气定神闲地朝他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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