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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欧阳洪梅笑了笑，&ldo;玉豹，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你带的土制炸药包呢?&rdo;

申玉豹一愣怔，&ldo;啥炸药包?&rdo;

欧阳洪梅道：&ldo;很早很早了，你说过要带我去水库炸什么鱼，说是做了几个炸药包。&rdo;

一丝阴毒的狞笑在申玉豹脸上打着哆嗦闪了过去，申玉豹说：&ldo;是有这么回事，后来你总是不接电话不开门，也没去成。都传疯了，你还不知道?说是赵河上游水库里出现一种鱼，长有两条尾巴。当年刘秀在龙泉落了难，这种鱼救过他。说是刘秀被迫杀得没奈何，扳倒门口井解了渴，跑呀跑的，跑到了赵河边。后面追兵又来了，河里又没船。刘秀没办法，又不会水，这时就想死，眼一闭，就跳到阿里去了。他没有淹死，这种两条尾巴的鱼渡他过了赵河。骑鱼过河也不新鲜，记不得是哪个皇帝，还是只泥马渡他过的江哩。这鱼的贯处在后头。说是刘秀过了河，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连年战乱，大都跑光了，哪里能找到吃的!刘秀走着走着就晕倒了。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刘秀被一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香气弄醒了。你猜猜是啥子香?鱼香!一条长着两大尾巴的大白鱼冒着热气躺在刘秀的鼻子尖下。没有旁人，没有火，也没有锅，只能是这鱼自己蒸熟了自己给刘秀吃的。你说奇不奇。&rdo;

欧阳洪梅有气无力地说：&ldo;玉豹，我再次谢谢你，在我临终之前给我讲了这个美丽的传说。炸药包你是没带，那就把你带的枪拿出来吧。你对准了开，别一下子打不死我叫我受罪。&rdo;她突然间抖了一下身子，人一下子有了精神，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朝申玉豹走近一步，右手扯开睡袍的领子，接着乳沟靠左的地方说：&ldo;这就是心脏的部位，有枪就从这打进去。没有枪，就把你带的刀拿出来吧，把刀刃横着，贴着这骨头扎进去。要不了多深，有三四公分就足够了。这样就能导致内出血。你扎呀，你快扎呀!&rdo;

申玉豹向后退了两步，口吃地说着，&ldo;我，我，我没有没有，你，你别靠近我……&rdo;

欧阳洪梅再逼一步，&ldo;你知道我为什么明知道你会来杀我，还要给你开门吗?你猜不出来!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都知道。你知道我肯定不会跟你走，所以你就动了杀机。你不能让任何人得到我，这就是你的动机。你敢看看我的眼睛，说你没带任何凶器，说你根本没动过要杀死我的念头吗!你看着，看着说呀!把东西拿出来吧。&rdo;

申玉豹满头是汗，一直朝后墙退着，最后跌坐在沙发上，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藏刀，捧着看看，看看看着，突然间把带鞘的刀扔在地毯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欧阳洪梅泪流满面，晃动着身子走几步，跪下一条腿，过了好久又跪下一条腿，拿起藏刀，两手一分，藏刀出了鞘，闪着冰冷的光芒。她脸上泛起了异样美丽的红晕，一个悠长的笑在这片红晕上开放了，&ldo;真是一把好刀，好刀呀!我不明白你真敢起了这个心!真好，你起这个心真好!一下子什么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你杀了我，你心里就安宁了。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去深圳，到香港去。你就不能想到个别的地方?香港，香港现在是英国人当总督，你做生意恰好骗的是英国人，正好去送上门。你就想不到去泰国?去越南?真不该提醒你，你是来杀我的呀!&rdo;她刀尖对准自己的乳沟仰着脸看着申玉豹，&ldo;你是不是胆量不够?我帮帮你，你往前一送，我往前一扑，你就，……&rdo;

申玉豹猛地夺回了藏刀，一笑一笑地站起来，&ldo;我，我是拿着防身的。我，我来给你送钱。我，我哪里也不想去了。你，你别怕，别怕。我说过这些钱都是你的。不要说我来过了，不要说!&rdo;他握着藏刀，拉开门冲进一片月光。

欧阳洪梅身子一歪，晕倒在地毯上。

小山子看见申玉豹手里握着一把刀狂奔过来，又没了手提箱，又没了礼帽，惊叫一声迎过去，&ldo;总经理，歹徒在哪儿，我和你一起去追。&rdo;

申玉豹扶着小山子喘喘气，说道：&ldo;扶我回去吧。&rdo;

小山子扶着申玉豹折向细柳巷，嘴里安慰着：&ldo;总经理，丢了一只箱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只要人好好的，就是大幸。&rdo;

两人进了院子，申玉豹推开小山子道：&ldo;上楼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那台音响也送给你，留着学洋文吧。抓紧一点，已经后半夜了。&rdo;

小山子不解地问：&ldo;总经理，这是啥意思?&rdo;

&ldo;啥意思?&rdo;申玉豹厉声喝道，&ldo;啥意思你都不知道?从现在起。你被解雇了。明白没有?就是你被我炒了鲍鱼!&rdo;

小山子咕哪一句：&ldo;好好的，咋就把我辞了?&rdo;

申玉豹大喝一声：&ldo;我遇到了仇家，把我打劫了，公司破了产，你跟着我等死呀!&rdo;

小山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下来，说道：&ldo;总经理，录音机给你留下，你要再想听听外国广播，就不用花这笔钱了。&rdo;

申玉豹挤出一个笑，&ldo;老子要不是垮了，把你送大学读两年，回来真是好帮手。&rdo;

小山子又说：&ldo;总经理，天这么晚了，我能不能再住一晚明早走。&rdo;

申玉豹吼道：&ldo;你等死呀。今晚说不定会出事的。&rdo;

小山子道：&ldo;那我就更不能走了，留下来还能带帮你。&rdo;

申玉豹惊奇地看看小山子，&ldo;平日里你老是和我顶嘴，想不到你还是个忠臣。不会出啥大事的，你放心吧。&rdo;他看不看表，顺手取了下来，进给小山子，&ldo;这只表送给你吧。瑞士镶钻石名牌，五千八买的。上次遭人绑架，只拿走了我的金戒指。先放着，等上大学时戴上，压压穷酸气，压压土腥气，不定还能给你勾搭一个漂亮的老婆。&rdo;

小山子推辞说：&ldo;恁贵重的东西，还是你留着用吧。&rdo;

申玉豹白眼马上扔过去，&ldo;娘们儿一样，没一点干脆劲儿。你走吧。&rdo;

小山子走进院子，申玉豹一转身看见了保险柜，又喊了一声：&ldo;回来。&rdo;过去打开保险柜，从麻袋里摸出几叠钱，&ldo;这些钱送给你，复学读书吧。&rdo;

小山子一看那一扎扎百无大钞，惊得直往后缩，连声说：&ldo;小山子没为你做啥，可不敢要这些钱。&rdo;

申玉豹强行拉住小山子，把钱塞到小山子的背包里，&ldo;叫你拿着就拿着，留着也是给外国人留着。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以后不要对任何人说我申玉豹雇过你!一旦躲不过，今天送你的东西，一件也不要说。你马上给我走!&rdo;

小山子噙着眼泪、依依不舍的样子，一步一回头地挪出了院子。

申玉豹关了院门，进了屋里抽烟，一支接一支地抽。走?往哪里走?香港是去不成了。泰国?泰国从哪儿入境呢?越南?越南前几年刚刚挨过我们的打，过去不是当出气筒吗?往北走?去苏联?钱都送给欧阳了，哪里也不能去了。这个女人日他妈真是个人精，真是个疯子。我真的想到要杀死她吗?我没有想过?我带藏刀就是为了要防身用吗?难道我真想杀死她?杀杀杀，都该杀!偏偏欧阳不该杀。该杀的是李金堂!对，应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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