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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漏子一下子捅到了省里、市里，而且又造成了民郊东部两个乡停电，这实在让程谓奇生气。程谓奇站在门厅里，当着供电局刘局长的面，指着田大道的鼻子骂：&ldo;田大道，我看你简直他妈的就是田强盗!欠了人家供电局一年多的电费不付，竟还敢砸人家的变电站!真反了你了!&rdo;

田大道益发显得惊讶：&ldo;什么?什么?砸变电站?谁砸变电站了?这不是无法无天了么?!&rdo;遂对身边一个年轻人说：&ldo;小四，快给我把大路找来，问问是怎么回事，别是河西村庄群义他们惹了事，弄到我们头上了吧?!&rdo;

程谓奇说：&ldo;错不了，河西村的庄群义没你这么大的胆!&rdo;

田大道说：&ldo;程书记，这可说不准呀，老话说了，不叫的狗最会咬人哩。&rdo;

程谓奇也有点疑惑了，以为原本势不两立的河东、河西村，这回为了共同的用电问题走到了一起，便一边向田大道的办公室门口走，一边说：&ldo;就算河西村的人也参与了，你田大道也脱不了干系，我就不信没有你，这事能闹起来。&rdo;

刘局长说：&ldo;我看没有河西村的事。河西村从来不欠我们的电费，上个月我们已给河西村改了线路，也没停过河西的电。&rdo;

到田大道的办公室刚坐下来，被田大道称作&ldo;小四&rdo;的年轻人，带着为首肇事的田大路来了。

田大路一进门就冲着田大道说：&ldo;哦，书记出差回来了?&rdo;

田大道应道：&ldo;回来了，回来了。&rdo;转而便问：&ldo;变电站是怎么回事呀?&rdo;

田大路说：&ldo;我正要向你汇报呢。&rdo;

田大道摆摆手：&ldo;你别向我汇报了，就向县委程书记汇报吧。&rdo;

田大路便向程谓奇汇报说：&ldo;程书记，这事怪不得咱村上的人呀，他们供电局根本不买咱县委的账，明明知道县里抗旱紧急会议精神，仍断了咱的抗旱用电。&rdo;

程谓奇一怔：&ldo;哦?断了抗旱用电?&rdo;

刘局长叫了起来：&ldo;什么抗旱用电?我们拉掉的是他们小煤窑的线路。&rdo;

田大路说：&ldo;我们十几台水泵用的都是这路电。&rdo;

刘局长说：&ldo;那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执行局里的规定：凡拖欠电费一年以上的，一律予以断电。断电通知书也早就下达给你们了。&rdo;

田大路抓住了话柄，冲着程谓奇叫：&ldo;程书记，你听见了吧?你听见了吧?我们抗旱的事，他们供电局不管，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呢?村民们只好强行送电，我们劝也劝不住。&rdo;

田大道阴阳怪气地说：&ldo;供电局不让咱抗旱，咱就不抗旱嘛。咱可以去找县委，找市委解决嘛，咋能乱来呢?我们地里的庄稼就算全旱死了，又有啥了不起?程书记和县里能让咱饿肚皮么?!&rdo;

程谓奇狠狠地瞪了田大道一眼：&ldo;你少给我说这些酸话!&rdo;遂又皱着眉头问田大路：&ldo;村民们究竟是强行送电，还是冲砸了人家的变电站?怎么会造成大面积停电的?&rdo;

田大路说：&ldo;村民们不懂电呀，自己动手，就出了事嘛。&rdo;

程谓奇说：&ldo;这就不对了嘛，你们为啥要自己动手呢?为啥不把抗旱的道理给变电站的同志讲清楚，让人家送电呢?这就错了嘛!&rdo;

刘局长说：&ldo;程书记，他们不是错了，是犯了法。变电站有没有被冲砸，你亲眼看看就知道了。&rdo;

说罢，刘局长领着程谓奇出门去变电站现场。

（9）人间正道

到现场一看，变电站真被冲砸了，大门和一截院墙被推倒了，一台变压器也着了火，现场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胶皮味，肇事的农民却不见了踪影，油灯的灯光下，只有供电局几个夜班工人在守护现场。

一见这景象，程谓奇心里就明白了。田大道这回打着抗旱的旗号，算是把变电站好好收拾了一下，解气倒是解气了，可无疑是犯了法。好在这田大道还算聪明，紧紧抓着抗旱的旗号不放，县委便有了回旋的余地。

正这么想着，刘局长说话了：&ldo;程书记，这就不要我多说了吧?破坏电力设备是个什么罪，大家都清楚。我们省局徐局长已经说了，今天这个恶性案件你们不依法处理，对停电地区我们就不恢复送电，你们看着办吧!&rdo;

田大道说：&ldo;好，好，程书记，你别为难，就让公安局抓我吧!&rdo;

程谓奇脸一黑说：&ldo;你以为我就不能抓你?我就不信河东村金龙集团离了你田大道就会垮台!&rdo;

田大路忙说：&ldo;怪我，怪我，这事与我们书记无关。我们书记出差了，出事时他不在家。真要抓，就抓我吧。是我没能拦住村民们。&rdo;

程谓奇厉声说道：&ldo;你们现在都别在我面前充英雄。我和你们说清楚了，这事县委一定要严肃处理，该抓谁就会抓谁。还有就是，你们欠人家供电局的电费得尽快给人家!&rdo;

田大路不高兴了，问程谓奇：&ldo;程书记，你是我们的书记，还是人家供电局的书记?&rdo;

程谓奇说：&ldo;我们共产党的书记，就是要依法办事，秉公办事!&rdo;

田大路说：&ldo;他们断了我们的抗旱用电，你为啥不管?&rdo;

程谓奇说：&ldo;你们为什么拖欠人家一年多的电费不缴?&rdo;

田大路说：&ldo;我们没钱。&rdo;

程谓奇说：&ldo;你们是全县最富的村，开了八座小煤窑，办了好几个厂子，钱都弄到哪去了?&rdo;

田大路说：&ldo;不是让你们县委、县政府借走了么?前年120万，去年100万，至今没还。去年的100万说是县里自建电厂，要我们投资，现在电厂在哪里?我们出了这么多钱，用不上电，你们反过来怪我们，还讲不讲良心?&rdo;转而又对刘局长说，&ldo;我们欠的电费，你们就找县政府要吧!&rdo;

程谓奇这回真生气了，可又拿田大路无可奈何。这个田大路不是他本家哥哥田大道，他那副总裁不是镇里、县里任命的，而是因为在开窑上有一套，被田大道聘的。这人既不是村干部，又不是党员，说轻说重，你只能听着。

田大道见程谓奇脸都变了色，心里禁不住有些怕，这才说话了，对田大路训斥道：&ldo;咋，这河东村的家你当了?让供电局找县里要钱，你狗胆不小!&rdo;遂又对刘局长说：&ldo;既然我们程书记已说了话，欠你们的电费，我们他妈缴。可有一条，你们得保证我们的煤窑、工厂用电，不能说拉闸就拉闸。&rdo;

刘局长说：&ldo;电力的紧张情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超负荷就得拉闸，这是没办法的事!&rdo;

田大道说：&ldo;你没办法，那我也没办法，这电费咱就欠着吧，反正人不死账不赖，啥时你们能保证正常供电，我他妈啥时把欠账给你们一次结清。&rdo;

刘局长说：&ldo;那好，你们村这几座小煤窑从今往后就别开了!&rdo;

程谓奇忙打圆场说：&ldo;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家都有难处嘛，还是要互相体谅嘛。小煤窑的事我们先不谈，抗旱用电得有保证呀，真闹得两个乡的机井水泵都开不了，将来庄稼绝收，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呀。刘局长，我看，你们还是赶快抢修送电吧，眼下抗旱的任务很重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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