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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电影是felli的《甜蜜的生活》，黑色幽默的喜剧片。1960久远的年代在黑白色的屏幕上流转。电影院里人不多，杜维坐得很近，伏在明纱耳边和她说话。明纱有意无意的应和。看着50年前的幽默，她开心地笑着，总好过听杜维连绵不绝的耳语。她忽然转过头对杜维说：&ldo;你怎么不笑啊?&rdo;

昏黑寂静的影院中，戛然响起一串尴尬僵涩的笑声。

电影散场，杜维从停车场狭小的车位里倒出车子。明纱坐在一旁，默不做声。忽然车窗抓上一双手，是汤钰，脸色阴沉的像刚才黑白的电影，&ldo;你怎么不约我来?&rdo;

杜维纹丝不动的看着前方，语气冰凉，&ldo;我们结束了。&rdo;

汤钰歇斯底里的拽着车门，&ldo;杜维，你给我出来，你别以为这样可以甩掉我。&rdo;

杜维却温柔地看向明纱，&ldo;对不起，别理她。&rdo;

明纱觉得就是场闹剧，自己却莫名地成了主角。而车窗口的汤钰却触电似的松开了手，震惊的看着杜维，&ldo;你……说什么?&rdo;

车子尖啸着窜了出去。&ldo;砰&rdo;地一声，一块石头砸上尾窗，瞬间织起支离繁密的蛛网。

&ldo;杜维!你个疯子，你想唬谁，你以为怕你吗……&rdo;汤钰的叫声退得很快。明纱和杜维沉默地坐在车里。

&ldo;我送你回去吧。&rdo;

&ldo;不用了，你停在路边，我自己回去。&rdo;

车子在一盏寂寥的路灯下停下来。明纱默默地走了，杜维扶着方向盘，一直看着明纱的背影淡进稠密的夜色中。

3

杜维的第二件礼物，是条酒红色的雪纺裙子。明纱比在身前，不知道应不应该穿上。她发现自己开始喜欢昼夜不一的杜维，游走在理智与暧昧之间。只是看着阴魂不散的汤钰，明纱怕那是自己未来的结局。对于男人，爱情走的和来时一样快，明纱深知这个道理。她站在镜前，褪去身上的睡衣，柔白的胸前，起伏着一片梅花般的胎记，炫目的红色。明纱笑了，拿起有酒红的裙子穿在身上。爱情有时需要一点勇气和不顾一切。

明纱没答应杜维什么，但一切都在浅浅行进。杜维喜欢送女人东西，大衣、鞋子，甚至发饰。他偏好红色，喜欢黑暗，和明纱坐在任何暧昧的地方，喁喁攀谈。爱情和明纱想象的出入不大，只是稍稍忍耐一点男人的怪僻。

情人节的城市，干冷凛冽的空气里弥漫着巧克力的甜腻。明纱第一次到杜维家，满身是他送的&ldo;礼物&rdo;。宽敞的大厅里只燃了蜡烛，一豆微光散着草香。

&ldo;说你爱我，就有礼物送。&rdo;

&ldo;你很喜欢送女人礼物吗?&rdo;

&ldo;我只喜欢送给你。&rdo;

杜维腻在身旁，明纱轻轻抚着他的头，看不出半点白日严苛的模样。

&ldo;我爱你。&rdo;

这三个字来的太快，杜维一憷，才恍恍地笑了。他的手魔术般的转出一枚银亮的指环，嵌着一克拉的冷钻，杜维缓缓戴进明纱的中指，昏暗中星光灼目。明纱有突如其来的意外。杜维倒了酒，放在明纱的手上。

门铃和捶门的声音闯了进来，&ldo;杜维，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rdo;

是汤钰，明纱轻笑着把头侧在一边。杜维尴尬的拉起她，随手推开一个房间，&ldo;先等等我。&rdo;

客厅的灯亮了，和着汤钰嚣张的叫声一并从虚掩的门缝中挤进来。

&ldo;今天是情人节你知道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rdo;汤钰喝了酒，歪斜地推开挡在门前的杜维。

&ldo;我们已经分手了。&rdo;

&ldo;你不要当我是易欣那么好欺负!她可以自杀便宜了你，我不会!&rdo;

明纱从门缝中看见汤钰跌跌撞撞地走进客厅。她忽然发现桌上两只高脚伶仃的酒杯，尖厉地笑起来，&ldo;有客人啊?杜先生。&rdo;

她的目光四周游走，最终落在明纱藏身的房间。明纱慌忙掩门，却已来不急了。

&ldo;出来!&rdo;

门轰然地被推开了，明纱倒退着跌到在床上。杜维仓惶地挡在门前，&ldo;和她没有关系，你滚!&rdo;

而汤钰的目光却越过杜维，死死地看着床上一身红裙的明纱，脸上浮起莫名地畏惧。她突然指着杜维颤抖地说：&ldo;你……你有病，你这个疯子!&rdo;

汤钰慌乱地跑了出去。杜维看着她异常地神情，还是追出了门外。

明纱坐在空寂的房间里，一时反应不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扶着电脑桌站起来。微微的晃动让桌上的屏幕亮了。原来电脑一直没关，只是屏幕自动关闭了。明纱静静地看着亮起的桌面，是一个微笑的女人，不是汤钰，也不是自己。

那该是汤钰口中那个死去的易欣吧，明纱暗暗猜度，忍不住去检索电脑中的文档。在一个黄色的文件夹下，她看见了易欣的名字。明纱的心里有些冷，隐隐地不安起伏不定。

文件夹里存着几百张易欣的照片，明纱一张一张的翻着。易欣一定钟爱红色，殷红的围巾，酒红的裙子……明纱发现每一张照片都有似曾相识的影子。忽然一枚指环跃上屏幕，琉璃的戒面闪耀着一克拉的光芒，稳稳地戴在易欣的中指。明纱手上一寒，鼠标脱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了汤钰为什么看到她会莫名的恐惧。是礼物!杜维所有的礼物，竟然都是易欣生前的遗物。明纱觉得自己全身都在散发着腐尸的味道，让她做呕。她慌乱地站了起来，却猛然撞在了杜维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回来了，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4

&ldo;对不起，你别走。&rdo;

&ldo;为什么选中我，我和她一点都不像。&rdo;

&ldo;不，你和她很像……&rdo;杜维暗淡了下来，&ldo;你们有一模一样的声音。你第一次打电话来询问工作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rdo;

杜维的话让明纱恍然，为什么他喜欢电话中的自己，黑暗中的自己。他想让自己穿着易欣的衣服，做一个只有声音的影子。

&ldo;你真的有病!&rdo;明纱推开了杜维。杜维却紧紧地抓住了她。

&ldo;求你，别走。&rdo;

杜维哭了，明纱无力地看着。她一直觉得自己游离在这段感情之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失去了摔手而去的勇气。她不知道杜维和易欣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自己成为另一个人的影子。她颓然地坐在床上。杜维伏在她的膝头，泣不成声。明纱抚弄着他的头发，听他喃喃地说着易欣。

易欣死在去年的8月13日，婚礼的前一天，易欣打来电话，声音淡然，&ldo;你不回来明天就见不到我。&rdo;汤钰却缠在杜维的身上，语气妖娆，&ldo;女人的花招，不用信的。&rdo;那一晚，杜维留在了汤钰的身边，易欣穿着婚礼红色的旗袍，静静地割开了左腕的血管。

明纱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ldo;你究竟爱谁呢?&rdo;

杜维抬起头，&ldo;易欣，不!是你。&rdo;

汤钰终于退出了杜维的生活。明纱有时会在街边遇到，常常喝得酩酊大醉。明纱把杜维送来的衣服整齐地排进衣柜，每日选来搭配。既然决定做个影子，生活反到从容淡定。她太清晰地知道，在杜维身上应该付出什么，汲取什么，回避什么。只是杜维几次想要留宿，都被她挡在门外。大概心里还存着不可知的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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